想要有所作為的渴望
──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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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弗蘭克(Viktor Frankl)於一九九七年九月過世前不久,我陸續聽說他的健康每況愈下、生病,乃至於住院的消息。我急切地想要跟他談談,並表達我對他畢生心血的深切感激—因為他的作品影響了數百萬人,其中也包括了我和我這一生的工作。我知道當時他已經失明,所以他的妻子每天都會到醫院為他朗讀好幾個小時。我永遠忘不了聽到他的聲音,以及見到他本人的那種感受。他聽到我對他表達感激、敬重與愛時,是如此的親切又和藹。我感覺自己彷彿是在與一個偉大且高貴的靈魂交談。他耐心地聽完我的話之後,說:「史蒂芬,你說得好像我很快就要買單了一樣。我可是還有兩個專案等著要完成呢。」這是多麼真誠的行徑,多麼坦蕩的胸懷,多麼忠於意義治療法(Logotherapy)的原理!

弗蘭克持續貢獻的意願與決心,讓我想起了他與加拿大蒙特婁的漢斯.塞耶博士(Dr. Hans Selye)的合作關係。塞耶以「壓力」為題的研究與著作而聞名。他告訴我們,唯有擁有一份有意義的工作及許多計畫,我們的免疫系統才得以強化,退化性的衰老力量才會減緩。塞耶將這種壓力稱為「良性壓力」(eustress),與來自欠缺意義與完整性的「惡性壓力」(distress)有著天壤之別。我確信這兩股力量會互相影響,增強意義治療法在生理與心理上的益處,也強化人類對生命意義的追尋。

那時,艾歷克斯.佩塔可斯(Alex Pattakos)殷勤地邀請我為其大作《活出工作的意義》(Prisoners of Our Thoughts)寫序,並且告訴我,是弗蘭克的家人建議他這麼做,當時我覺得能夠參與此事讓我感到榮幸又興奮—特別是因為他們認定我在組織管理與領導統御上的作品,與維克多.弗蘭克的「工作守則」,也就是這部傑出作品的核心有著精采的相似性。而我看到佩塔可斯寫給我的信中提到,「在他過世之前一年,我與弗蘭克博士坐在他的書房中,他緊抓著我的手臂說道:『艾歷克斯,你的人生意義就是要寫出這本書來!』」,我對此書的重要性有了更深的體會。

我永遠忘不了,我在一九六○年代研讀《向生命說Yes!》(Man's Search for Meaning)和《生存的理由》(The Doctor and the Soul)這兩本書時,是多麼深受感動與啟發。這兩本書與弗蘭克其他的著作與演講,一再重申關於選擇的權力、自覺的獨特天性、人類的本質,以及人類追求意義的意志等「靈魂密碼」。當時我到夏威夷去放假寫作,處於一種非常內省的心靈狀態下,我信步走在一所大學圖書館的書架間,隨意挑了本書來看。我讀到以下三行文字,不僅令我大為震驚,而且再度重申了弗蘭克的基本教誨: 

在刺激與反應之間,仍有空間。

在此空間中,存在著我們選擇反應的自由以及權力。

而在我們的反應中,則存在著我們的成長及喜樂。

 

我當時並未記下那本書的作者,因此我也無法提供這些話的出處。後來我又有機會回到夏威夷旅行,那時我甚至又回去找尋這本書,卻發現那棟圖書館已然消失了。

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與我們的反應,在這兩者間,我們選擇那種反應的自由,以及它可能帶給我們生命的衝擊,這三者精巧地勾勒出,我們可以是自身決策的產物,而非完全受制於外在環境條件。它們描繪出弗蘭克一再教導我們的三種價值:創造的價值(creative values)、經驗的價值(experiential values),以及態度的價值。我們有權力選擇自己面對所處環境的反應方式。我們有權力去塑造我們所處的環境。事實上,如果我們忽視這個空間、自由,以及責任,那麼我們生命與遺產的本質可能會受到打擊與挫折。

我曾在一個軍事基地教授「以原則為重心的領導統御」(principle-centered leadership)課程。經過一段時間後,我打算離開。我與這個基地的上校指揮官道別時,我問他:「為什麼你明知在軍中會遭遇到強大的文化力量的抗拒,卻仍舊花這麼大的力氣來引進以原則為重心的生活與領導統御方式?這是你從軍的第三十個年頭,而且你即將在年底退休。你的軍旅生涯是如此成功,你大可帶著你多年來服役歲月中所得到的榮譽與喝采,維持這個成功模式,一路幹到退休呀。」他的答覆令人難以忘懷,也深深地烙印在我的靈魂中。他說:「我的父親前一陣子剛過世。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於是把我母親和我叫到他面前。他示意要我靠近他一點,以便在我耳邊對我說一些悄悄話。我的母親則含淚站在一旁看著他。我的父親說:『孩子啊,答應我你不會像我一樣度過此生。孩子啊,我並未好好地對待你和你的母親,也不曾有過真正的作為。孩子啊,答應我你不會像我一樣度過此生。』」

這位指揮官說:「史蒂芬,這就是我想要推動這項改變的原因。這也是為什麼我要將整個團隊帶領到一個全新層次的表現與貢獻上。我想要有所作為,而且這是我第一次衷心地希望我的繼任者可以做得比我更好。截至目前為止,我原本希望這就是巔峰,但我現在不再這麼想了。我想讓這些原則可以制度化,同時將它們內建在我們的文化之中,這樣一來,它就可以長久地延續下去。我知道這並不簡單,我甚至考慮要延役,以持續確保這一切能推動完成。我想要做的,是實踐我父親留給我的遺願,而那就是一種想要有所作為的渴望。」

我們從這位指揮官身上學到的並不是無所畏懼的勇氣,而是察覺到某些更重要的事情。在一生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時間是用來準備或執行工作,通常是在組織當中。甚至,我們的退休生活理應充滿著有意義的計畫,不論這些計畫是針對組織、家庭,或社會。工作與愛是組成生命本質的基礎。

偉大的人本主義心理學家亞伯拉罕.馬斯洛(Abraham Maslow)在晚年時也提出了類似的想法,而這與弗蘭克的「追求意義的意志」(will to meaning)思想主軸不謀而合。他認為,他自己的需求階層理論也是由需求所決定的,而且自我實現並不是最高的需求。他最終的結論是,自我超越才是人類靈魂最高的需求,而這也正是弗蘭克思想的體現。馬斯洛的夫人柏莎(Bertha)與其研究助理,將他最終的思考以及這些話語收錄在《人性的極致》(The Farther Reaches of Human Nature)中。

我個人在組織與職場人群方面的作品,多集中在發展個人與組織的使命宣言上。我發現,只要有足夠的人可以自由而協同地互動,同時這些人也清楚知道所處產業、專業,以及自身文化等事實後,他們會開始摸索、發展出一套集體意識與知覺,想要增進價值、留傳後世。他們還會設定價值準則,以便落實那些遺澤。目的與手段是不可切割的;事實上,目的早就存在於手段之中。沒有任何具有價值的目的會經由沒有價值的手段來完成。

在教學過程中,我發現人們曾仔細思量過,最令人歡愉、振奮人心、鼓舞士氣的想法,就是選擇的權力—這個想法是說,預測未來的最佳方法就是去創造它。基本上,它與個人自由有關,也就是學著去問維克多.弗蘭克的問題:生命想要我去做什麼?當前的情境想要我去做什麼?「去做」的自由遠比「得到」的自由多。這絕對是一個由內而外,而非由外而內的方法。

我發現,只要人們心中出現這種知覺、這種意識,而且如果他們真心地問自己那些弗蘭克的問題,並探詢自己的良知,那麼幾乎所有人得出的目的與價值觀都是超越性的。也就是說,他們處理的意義感都比他們的生命更巨大,也真正能為其他人的生命增進價值並產生貢獻—其實就是維克多.弗蘭克在德國納粹死亡集中營中所做的事。他們打破了循環,然後創立新的循環與新的正向能量。他們成為我常說的「轉型人物」;他們打破了過去在行為與態度上那種無意識的文化模式。

我們所見所為的範疇,受限於我們未能覺察的事物。

然而正因我們未能覺察那些事物,

我們就難以做出改變。

直到我們覺察到,這種未能覺察是如何塑我們的思想與行為。

—英國精神病學家萊恩(R. D. Laing, 1927-1989

 

藉由此類的思考,以及由佩塔可斯博士在這本重要的書中所描述的七項宏偉原則,發展出一種首要偉大目標(primary greatness)。在此之中,品格與貢獻、良知與愛、抉擇與意義都各自有其功能,且彼此相輔相成。這與本書稍後章節中所提的次級偉大(secondary greatness)是相對照的—所謂的次級偉大,是指那些在社會成員眼中視為成功,但對個人而言卻是不滿足的事。

最後,請容我建議兩個充分運用此書的好主意。第一,把這些核心原則分享或教導給與你一起工作、生活,而且可能對此感興趣的人。第二,身體力行。想學習事物卻不加以實踐,算不上是真正的學習。想要了解事物卻不加以實踐,也算不上是真正的了解。如果我們只是知曉這些核心原則,但僅止於言語表述,未曾分享或施行它們,這樣就像是個一出生就全盲的人,用學術上對光及其特性、眼睛及其解剖構造等的研究,來向其他人解說視覺的意義。你開始閱讀此書時,我要你體驗選擇自己態度的自由、行使追求意義的意志、覺察生命每個契機的意義、不為難自己、從遠處觀察自己、轉移注意的焦點,以及超越自我。我建議你按部就班地學習,也就是先閱讀這些原則,與他人分享,並且應用它,然後再閱讀下一則,以此類推。或許你會想要一口氣將整本書看完,以得到一個概觀,然後再回頭逐一透過自身的經驗來學習。你將會成為一個改變的觸媒,你也會成為一個轉型人物。你將會停止不良的循環並啟動好的循環。生命會呈現出你過去不曾知道的意義。我是透過自身的經驗,以及在工作場合中與無數的組織和個人一起努力後,才知道這一切。

正如同我的祖父教導我的,也如同維克多.弗蘭克教導我的,生命是一項使命,而不只是一種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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