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簡單的往往最不簡單

因為負責原創作品的書系,經常接獲投稿,也不乏有人來信詢問,「怎麼樣的作品才會被錄用?」

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很簡單,就是「好看」;但這個答案其實也很難,畢竟每個人對「好看」的標準並不相同,而怎麼樣才叫做「好看」呢?

這一兩年,我接連幾次連續閱讀兩個原創暢銷作者的文稿,感覺看見兩種不同的寫作風格。當然,他們的文字都是極度細膩的,只是寫作的重心,似乎各有偏重。

第一個作者對我說:「故事的完整,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於是,他仔細鋪陳每一個橋段,把人物刻畫、心情描述、事件的起承轉合都做到一定水準。就閱讀者而言,只要把自己投射進去,其實很容易因著故事中的起伏,感同身受,跟故事主角一起經歷一段悲歡離合。

至於第二位作者,相較於情節,我覺得他更擅長的,其實是一種氣氛的營造。閱讀他的故事,你或許經常覺得跳躍,他一下寫這個人,一下寫那段故事,似乎在每個地方蜻蜓點水一下便又離開。這樣的寫法,乍看似乎使感覺難以連貫,但只要再仔細品味,就會發現,他內斂文字所描寫的每一段情節,其實都圍繞著一個主題,以「失去」為例吧,他不會一直著墨在主角的「失去」有多刻骨有多痛苦,他或許會花一些篇幅寫主角如何失去他的失去,寫配角如何失去主角的失去,寫周圍相關與不相關人等各自的失去。環繞在這個主題上,你會看見很多不同的處理態度、面對方式、給人帶來的影響。一樣的主題,被許多不同的層次烘托著。

絕大多數時候,我相當認同亞理斯多德說的,一個好的故事,要有開始,有中間,有結尾。但,我也深刻地記得,在閱讀第二位作者的某部作品時,過程中,我一直覺得「這裡補一段情節會更好」、「哪裡多一點轉折會更有張力」,但當我看到最後,放下書稿,卻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覺得那些缺漏的情節與轉折都再也不重要了,因為,他書寫的氣氛已經讓我不知不覺陷在其中,投射自身的感觸,原本感覺有所缺漏的情緒跟畫面,早就由我自己補足。

讀愛情小說,最怕就是作者寫得「用力」,但讀者始終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冷眼旁觀。從閱讀這兩個作者的寫法筆法出發,看似講了兩種風格,但說到底,他們都在做同一件事,就是觸發讀者的共鳴,不管是從情節或是氣氛下手,只要能勾惹出讀者心底一點點的共同感受,其實,故事就很容易立體、好看了起來。

文:楊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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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位子
  • 引起共鳴的確不易

    人們都有共同的經驗值,這些經驗值必需要被挑起與跟所見的文字敘述、產生的圖像來做比對,比對之後的結果有相關的契合,才能夠引起讀者的共鳴(感受),一個皮膚接觸的感受是粗糙、柔細在視覺上或在肌膚的摩擦上,都是作者給予一個場景,其餘的真實的接觸體會就讓讀者自己的腦神經去補足。

    這一點的共同經驗的感受延伸,是讓作者自己必須的能夠瞭解"人性"或者是說"人的感知神經"運作模式...(暫停一下,我正吃著味道與維力炸醬非常相似的日本快煮麵)。當然,並非作者本身一定得去深刻瞭解,而是他自有本能的去感受到這樣的一個書寫方式可以引發讀者的感受。

    畢竟人的感情與感受並非能以理論的基礎去建立起一個模式,進而轉變為一個故識的架構與內容,來讓讀者感動。往往多數的情況皆是作者本身能夠先模擬運作該感情的模式與互動後,直接的落筆而下,最能夠打動人心。

    總編這篇讓我想到這幾個月來所規劃的一個連續篇幅的攝影教學文『
    攝影的決策』在一個攝影的步驟之中,如何的以我們每天所在使用的"感官"去更快速的可以去體會、運用與擁有自己所拍攝的一張人人都可說"好"的照片,如何的去加強我們的感官延伸,讓照片拍得更好或引起共鳴。

    每個人其實都有說故事的能力,只是如何的能夠讓讀者的腦神經去補足那一個可能是作者故意或遺落的段落情感。正如我在看山渣樹之戀的預告(他就可以代表整部電影了,電影其實不必看),預告的零碎段落引起我們腦神經的共鳴去補足了其中沒有顯現出的那一個深深的情感。

    ps. 剛剛有沒有聞到維力炸醬麵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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