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的美好與困頓,都是學習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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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趟歐洲音樂之旅,作者父女三人不僅滿足了對音樂的熱愛,體驗了歐洲文化,並藉著旅途中的問題更瞭解彼此的思維和價值觀。

這趟歐遊也啟發孩子們比較不同文化社會異同的眼光,因而引發她們對自己文化及古蹟的認同與喜愛。

【書摘】

在維也納遇到扒手

By 李宗隆

看完莫札特在維也納的故居後,已經約下午五點,準備看過在我們旅館附近的小約翰‧史特勞斯的故居之後,提早回旅館休息。

我們在史蒂芬廣場(Stephanplatz)地鐵站被一群扒手圍攻。事後我和孩子們把各自看到、經歷到的部分組合起來,整個過程大概是如此。

傍晚在地鐵站候車的人有點多。地鐵進站時,在我們附近候車的所有乘客都準備上我們想上的車廂,不知什麼原因,沒人想上下一個車廂。因為實在有點擠,我告訴孩子改變方向,上那個沒人想上的車廂,並且讓她們先上,我跟在她們後面。所有候車乘客中,我們成了唯一上那個車廂的三個人。

上車時,我們一過車門,突然有一群至少五個的人快速地陸續擠到我們前面。他們各個都人高馬大,每個都高我兩個頭。在擁擠的地鐵站,我不以為意,那一刻我還沒有意識到他們是同一夥的,以為他們是各自上車的乘客。

幾秒鐘後,我注意到擠上來的那群人中,有一人在我的左邊,行為有一些奇怪。他一直要擋在我前面,我向左移想避開他、他就向左移;我再向右移、他也向右移。就這樣來回兩三次,完全違反一般人在擁擠車廂內的行為。在我的右側更是險惡,有一個同樣高我兩個頭、身體寬度是我兩倍的「大塊頭」,也是那群擠上來的人中的一個。抬頭看到他正在對我「友善地」微笑,低頭看到他左手手肘上橫披著一件夾克,就貼在我身體右側腰包和放皮夾口袋的位置。那天,因為投宿的青年旅館沒有保險箱,我把護照和所有現金全都放在身上,就帶在被他的夾克蓋著的位置。那兩個巨漢左右夾攻,目的就是不讓我脫離靠他們過近的劣勢。這時我才意識到我們有麻煩了,這群人不懷好意。

我判斷我右邊的那個「大塊頭」將利用他的夾克的掩護,扒我腰包和口袋裡的東西。雖然被他的夾克遮著了,我立刻用我的右手壓著,保護我的腰包和口袋,但完全忘了我斜背著的相機袋。這時,我注意到思特和斯坦前面還有空間,用中文輕聲地告訴她們向前走,這樣我才有機會甩開那兩個人。但是思特和斯坦就是不動。後來孩子們告訴我,擠上來的那群人中,至少有另外兩個人比圍攻我的那兩個人先擠上來,那兩人擠到她們前面,思特看到其中有一個故意把手中的寶特瓶掉在地板上,再彎腰假裝去撿,但「撿」了半天就是撿不起來。那兩個人用這個方法把思特和斯坦擋下來,當然我也沒有辦法前進。

就這樣,我一再地被圍攻,一再地想脫離,但沒有成功。直到抵達地鐵的下個停靠站,那群人突然全都下車了。整個過程我非常緊張,以致那些扒匪下車後,我還全身麻木、在車上呆立了幾十秒,直到地鐵火車再度開動後才較恢復鎮靜。再到下個停靠站才下車。

下車後,立刻檢查我們隨身攜帶的東西,看我們被扒走了什麼。這時孩子們才知道剛才遇到的是一群扒手。我們發現,我的腰包拉鍊已被完全拉開,我的相機袋拉鍊也完全被拉開,而斯坦的背包拉鍊也被拉開了部分,但思特的背包拉鍊完全沒有被拉開,大概是因為思特的長髮把她的背包拉鍊蓋著了,讓那些扒手無從下手。檢查完,我發現我們的護照和所有現金都還在,看不出有什麼被扒。我的相機有點兒大,放在相機袋裡正好塞得緊緊的,且我是斜背著相機袋,如果要取走相機,一定得連著相機袋一起拿,但袋子是斜背著的,所以扒手沒機會扒它。斯坦的背包拉鍊雖然被拉開了一部分,但也沒被扒走任何東西。

我們被至少五個體形龐然的扒手圍攻,而沒有被扒走何東西?我實在不敢相信。

出國前,一對曾在西班牙留學的朋友跟我們講過他們的朋友在西班牙被扒的各種情形。剛才在地鐵車廂裡發生的事情,整個過程簡直就是那對朋友跟我們說的各種情形其中一種的翻版。當初聽他們敘述那些情形時,不覺得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且心想那只會發生在治安較差的西班牙或義大利,沒想到我們竟在奧地利遇上了。非常感謝那對朋友,由於聽過別人的經驗,讓我在剛才的困境中提早好幾秒鐘意識到那群扒匪的惡意,因此也提早好幾秒鐘開始防禦他們的意圖和行動。如果沒有那對朋友的叮嚀,或地鐵站之間的距離再長一點,以致那些扒手有再多一、二十秒鐘的機會,我想我們一定會被扒走一些東西,不論是護照或旅行的所有現金,都會是很大的麻煩。

遇到扒手之後,驚魂略定才發現,下車檢查隨身物品的地鐵站正好是到小約翰‧史特勞斯故居的那站,我們步行去參觀。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了,小約翰‧史特勞斯故居附近的街道灑滿了金黃色。他的故居現在也成了一個小博物館,但時間已經太晚,關門了。我們只能參觀他的故居外面。小約翰‧史特勞斯故居的外牆被漆成粉紅色的,滿配他音樂的風格。

搭地鐵回旅館途中,孩子和我沿路一直討論剛才我們被扒的過程,我也一再告訴孩子,我不敢相信我們沒有被扒走任何東西。途中思特告訴我,她一進地鐵站時就看到那個動手要扒我的「大塊頭」,還注意到他飄忽不定的視線。那群扒匪本來是要跟其他乘客上前面那個車廂的,因為看到只有我們三人上後面那個車廂才臨時改變,以我們為他下手的目標。

回到旅館附近,大家都餓了。想到今天出發之前在旅館附近的超級市場看到的美味沙拉和乳酪,想去買一些回青年旅館吃。到了超市才知道今天是星期六,大部分商店,不只超市、連餐廳都早就關了,最後在旅館附近看到一家中國餐館。我們在那裡吃晚餐,米飯的美味讓我想起,我們已經有一個禮拜沒吃中國食物了。

晚餐時,孩子們繼續問我許多有關剛才被扒的問題。我向她們解釋,如果我們丟了護照或所有現金的嚴重性,以及如果真的發生的話,我可能採取的解決辦法。也和她們檢討我們剛才處理方式的缺失,並且討論如果再發生一次像剛才的情形,要怎麼處理較好。我覺得如果發現情況有異時,必須大聲說:「Pickpocket!」或 「Get out of my way!」即使緊張得說不出話,也要大叫一聲,引起旁人的注意。思特和斯坦問我,如果弄錯了,會不會被當成瘋子。我反問她們,當出錯的可能性並不大時,要選擇不小心被當成瘋子,還是被扒手扒走重要的旅行文件和現金?孩子們似乎可以接受我的想法。

今天在地鐵發生的一切,也算是上了一課。我進一步提醒她們,明天就要到義大利的威尼斯,很多人相信義大利的治安沒有奧地利好,在奧地利都已經會遇上這樣成群的扒匪了,明天到義大利要特別小心。

回到旅館後,還是難以相信我們沒有被扒走任何東西。於是把當天所有隨身攜帶的東西,全部攤出來再檢查一遍,才說服自己,今天沒有被扒走任何東西,是有驚無險的一天。

從這一次以後,我不再隨身攜帶護照,也把全部現金分為兩部分,隨身攜帶當天可能用的數目,如不夠再以信用卡支付。把護照和其他現金全放在旅館裡。既使旅館房間裡沒有保險箱,我也必定要在房間裡找到一個安全而隱密的角落藏起來。要離開一個城市到另一個時,這些東西不得不放在腰包,於是我拿綁麵包塑膠袋口用的細鐵絲,緊緊地把腰包拉鍊頭綁起來。出門時也儘可能穿我那件有最深口袋、最強韌材質的牛仔褲。思特和斯坦也把所有背包上的拉鍊頭全部擠到背包內側、不露在外面。斯坦進一步把背包的拉鍊頭也用細鐵絲綁起來。思特則隨身多帶了一樣「武器」:一枝有尖尖筆頭的原子筆,準備在危險時修理「盜匪」用的。

後來採用的這些防護措施,多少在旅行書籍裡都有讀過。旅行書籍還建議,出國前,要影印一份護照,隨身攜帶護照影本,把正本放在旅館安全的地方。只是我不覺得人會那麼壞,不把它當一回事,才會有今天的險象。雖然今天很幸運地有驚無險,表面上我們沒有丟掉任何東西,但從我和孩子的改變,我很確定我們還是丟了一樣東西,而且是很重要的東西——「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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