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必定帶來痛苦 

痛苦,讓我們重新定義生命

 

四減三(中).jpg  

原本幸福快樂的四口之家, 

一夕之間走了三人,剩下她孤獨一人。 

生死永隔,但她要讓四個生命融為一體,繼續踏上自己的漫漫人生路……

 從「四減三」的破碎家庭,到「一加三」的無限生命,

這是她的真實人生。

 

一場平交道的意外事故,奪走了芭芭拉一家人的性命,親愛的丈夫、兒子、女兒從此與她天人永隔。

悲劇發生五天後,芭芭拉寫了一封公開的e-mail給親朋好友,表達自身感受,並主動卸下遇此情況,那道橫亙在人與人之間、言語無法超越的「藩籬」。這封信透過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在網路上快速流傳,喚起無數迴響。信中流露為人妻、為人母的真情,讓人同感身受失去親愛家人的巨大傷慟;就在這個與死亡面面相對的時刻,也更深一層看見生命,看見一切與此相繫的事物。

芭芭拉為家人舉行一場充滿歌聲、小丑與彩色氣球的「靈魂的饗宴」,與丈夫及兒女告別的同時,也慶祝他們靈魂的新生。當然,之後巨大的「黑洞」並沒有放過她,悲傷、沮喪、憂鬱、孤單、寂寞、崩潰……一一席捲而來。

這一切給了她更多契機,去凝聚勇氣,思考什麼是死亡?什麼是失去?它們的意義何在?在椎心刺骨的痛苦中,她努力開闢一條又一條岔開逸出的小徑,披荊斬棘,試圖挖掘在那背後的人生祕境。

 

蟬聯12週奧地利排行榜第1

德國amazon、明鏡週刊暢銷排行榜

一本勇敢、令人溫暖和充滿智慧的書,書寫不僅於療癒,不僅於遺忘,而是告訴我們,愛無所不在,愛能抵擋毀滅,能置之死地而後生。----------旅歐作家 陳玉慧

作家 鍾文音             強力推薦

【媒體評論】

芭芭拉帕哈艾伯哈特完成了這本令人驚豔之作:一本關於傷慟的「幽默」之書。一旦能夠跨越面對「死亡」的膽怯與畏懼,迎面所見到的風景,絕不會教人後悔。這本書敲打了內心深處的情感,引發悠長的迴響。──漢堡晨報(Hamburger Morgenpost

 

一段生命紀錄,以其獨特力道敘述了命運對她的打擊,那是令人震撼、感動,並有所醒悟的人生際遇。──重要新聞(die aktuelle

 

她以令人驚喜的方式,克服命運。──奧地利廣播公司(ORF

【書摘】

那是一個炎熱的七月天,我站在火車站裡,我剛上完一個相當震撼的戲劇課程,走在回家的路上。

「找到你心中的小丑!」

當時我即將成為小學老師,我還記得十七歲上拉丁文課的時候,我低聲告訴旁邊的同學我的突發奇想:

「將來我要當小丑!」

長久以來我不知道該如何實現這突如其來的想法。我始終想一窺紅鼻子的世界。現在,時機成熟了。我確定我已經啟航了,我全身的細胞都在顫抖。

我是小丑。

我要編一齣可以上演的劇本,現在就差一個共同演出的伴,我必須尋找一個伴,兩個人一起一切就容易多了。

我把從跳蚤市場買來的老舊皮箱放在腳踏車上,沉醉在白日夢中,心不在焉地踏上回家的路。十分鐘之後我站在格拉茨(Graz)市中心熙來攘往的人群中。格拉茨正在舉行市慶。

我怎麼會跑到這裡來?行人徒步區根本不在回家的路上。

我跳下腳踏車,以蝸牛般的速度穿過那些擋住我的人群。

這時我看見他,一個小小的舞台上站著一個小丑。

他正要在一根掃帚上保持平衡。觀眾鼓掌大笑,我幾乎聽不見他們,眼裡只有那張掛著紅鼻子的清秀的臉。我擠到最前面第一排,我們的眼光相遇。我知道,聽起來很俗氣,很浪漫,所謂的一見鍾情。

那小丑需要一名自願的觀眾,所以把我領上台。稍後又一次,然後第三次。我非常熟悉街頭表演——但是同一個觀眾三次,沒有人會這麼做!

可是……

散場後,我拖著皮箱走到他面前,我心裡在想,那只皮箱很適合當他的舞台道具。話從我口中湧出:

「我也是小丑!我正在編一齣劇本!我已經有故事的大綱。」

海利摘下他的紅鼻子,促狹地對我笑。

「我……我現在只缺一個伴。」

「是啊,看得出來!」

喔,天啊!

我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但是就算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地上也從不會自己開個洞。我默默接下海利遞給我的傳單。

「這是我的電話號碼,有空打個電話給我。」

我滿臉通紅,勉強點了頭。回到家,我對著四周的牆嚴正地發誓:

我絕不打電話。如果要打,最早也是三天後。

我的心在微笑。它早知道彩色傳單上的男人不會只是我舞台上的伴。

後來只要想到我們第一次的見面,我們就會大笑!海利的故事版本是這樣的:

「是啊,看得出來!」

說完這句話,他就後悔了,他應該閉嘴的。接下來的三天,他守在電話旁不敢出門。直到我終於,終於打電話給他。

 

三個月後,我們一起演完小丑,到海利的住處吃青醬義大利麵。

「祕方特製。」

海利像唸咒語般地說,他海水般湛藍的眼珠盯著我。我沉醉在這一片藍中,同時聽到自己腦袋裡的聲音。

哇!他甚至會作菜!

我們互相餵對方吃麵條。不小心麵條掉到地上,我們便開懷大笑,我們開心地聊著我們是否想要小孩。喔,是啊,我們究竟要不要?

「多少個?」

他愛我,他不愛我……如果他說要三個小孩,那他就是真的很愛我。

「五個。」

他毫不考慮脫口而出。

「那妳呢?」

我也是,長久以來我就是這麼想的。四歲的時候,我在超級市場看到一個女人帶著五個小孩,我看得出神,直到媽媽把我拉出超級市場。但是海利怎麼會知道呢?

「嗯,五個小孩很好。」

此刻海利提出一個棘手的問題。

「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開始行動?」

立刻,我差點就大聲喊出來。

可是我才剛認識這男人。我必須趕緊躲開他那湛藍的眼眸,否則我們真的會生五胞胎,而且就在下一分鐘。

窗外的藍天就像海利的眼珠一樣藍。我得克制自己,小心駛得萬年船。

「呃,現在還不行。但是快了……這樣好了,三年後如何?」

「好,三年後。說定了。」

一言為定。

 

第二天早上,我們賴在床上,作完初墜情網的人都愛作的事。瞬間,我感覺到肚子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爆炸」,一道暖暖的亮光射向四面八方,就像超新星一樣。發生什麼事了?

「妳懷孕了,妳像顆星星閃閃發光!」

海利有預感!我張口結舌,最後只輕輕吐出了一句:「沒錯。」接著我們興奮地在屋子裡歡呼跳舞,直到全身無力,然後再次倒在床上。

「現在妳要好好保護身體。」他笑著在我耳邊低語。

海利,我肚子裡孩子的父親。

§§§

 

帝莫

帝莫‧包羅‧艾博哈特

我的帝莫,我的小寶貝,我的小麻雀。

 

「請!」

這是我們每次比武之前互相鞠躬時的問候語。你向來喜歡比武,自從你在電視上看過少林弟子過招,儀式就變得格外重要。

敬禮,鞠躬,暫停。

有一回睡覺前,我們在我的床上比武,中途你光著身子癱在白色毯子上喘氣休息,那個畫面讓我感觸很深。你看起來多麼可愛多麼脆弱!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我心裡這麼想。

「你是個瘋狂的俠客,但是看起來像個天使。」

你想了一想,然後露出調皮的眼光,扮了張鬼臉,聳聳肩。

「嗯,我可以讓人產生錯覺!」

這一回合無疑又是你贏了。

 

我想起了其他童言童語。

「看,媽媽,好多『鞋』花喔!」

兩歲的小孩第一次看到雪。

「我有很多汁!」

一個小男孩口渴但是不願意喝水。

「我擺了妳一道,」還有:「我戲弄了妳。」

一個淘氣鬼剛學會一些小詭計。

 

小孩子的插曲:

你兩歲大的時候,要一雙涼鞋,在鞋店裡我讓你自己找,你很快就決定了,而且要定這一雙:紅色亮皮上面點綴著顯眼小白花的涼鞋。

你在鞋店裡高興地活蹦亂跳,你因自豪而雙頰通紅。

「妳看,好漂亮的鞋!」

店員還有其他顧客全都笑著贊同你。

我並沒有制止你,我該如何向你解釋?紅色的鞋子雖然漂亮,但那是給女孩子穿的。我非常了解你,但是身為母親的我有些為難,今後還有許多殘酷的現實,我必須慢慢讓你知道。

當時如果你堅持,我一定也會買下那雙小花涼鞋給你,特別是為了我自己。我希望多寬限自己一些時日,有些東西,我會在你有一天被嘲笑之前跟你解釋清楚。

我已經記不得為什麼最後我們買的是一雙藍綠色的涼鞋,我想是你覺得那雙也很好看吧。謝天謝地!

不久,八月的一個炎炎夏日,我心血來潮在腳趾甲上塗上紅色的指甲油,你很喜歡,吵著要塗,我覺得好玩,於是也幫你塗上。當你興奮地大喊:「現在我們去游泳池,我要讓救生員看看我漂亮的腳趾甲!」我突然笑不出來了。

 

我們的遊戲,角色扮演,一而再,再而三。

「媽媽,跟我玩好不好?」

聽到這個問題,我常要嘆氣,跟你玩真的很累,總是必須完全投入。你是勇敢的長襪皮皮(Pippi),我是什麼都怕的膽小鬼艾妮卡(Annika);你是英勇的小騎士鐵雄(Eisenbitter),我是國王、火龍、壞人、公主,甚至是暴風雨。想像力讓你變成小恐龍穿越宇宙,遇上鬼怪、汽車、大象、小建築工人巴布(Bob),當然這些角色都是由我來扮演。

有時候我精疲力竭地從房間跑出來求救。

「海利!拜託,換你進去。我不行了!」

今天我坐在這裡寫下那些我記憶猶新的角色扮演遊戲,和你一起玩,意味著全心全意地投入,感受你的力氣,感受你的存在。我記得所有我們扮演過的角色,每一幕我都可以再演一次。

只是沒有了你,就一點也不好玩。

 

在我面前是一張幼稚園發的獎狀,大家一起試著證明一個小孩子的獨一無二,用來對他說,他有什麼特長:

 

帝莫很會:

嘗試新事物;蒐集垃圾;走在森林裡卻不會弄髒褲子;吃葡萄;藏東西。(他的朋友說。)

藏東西;探究新事物;冒險;找樂子;大笑。(他的幼稚園老師覺得。)

發明新的遊戲;問問題;會妥協。(他的爸媽證明。)

 

試著從這麼多故事和描述中發現你真正的特質,就如同觀察近幾年來流行的3D影像。剛開始的時候,你可能因為許多小細節而分散注意力,過了一段時間,你才會看到清晰無比的真實影像。

或許是因為你的死亡造成了距離,讓我更加認識你,你的本質,你的靈魂。我深信你仍然存在,是的,我甚至相信你有時候就在我身邊。

某些日子我可以感覺到,你似乎以你的方式鼓舞了我,你走進我的心,在這些美好的日子中,我彷彿用你的眼睛看到世界的美好:拾起玻璃碎片久久凝視、為風中飛舞的樹葉感到驚喜、說些瘋狂的笑話讓自己大笑不已。

在其他的日子,我因為想念而幾乎崩潰、渴望安慰時,我常常會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溫柔地環繞我、擁抱我,我就會想,那也是你。

 

你的靈魂。

如果有一天我也離開了我的身體去找你,我一定會認出你的靈魂,我一定會找到你們。有一天我會通過那一道門,我知道你們會很興奮且滿心歡喜地在那裡等我。

就像一月的那一天,你們在機場迎接我從印尼歸來的情景。結束那漫長的三星期印尼之旅,從領行李到出口的一路上,我開心得差一點尿出來了。

當我想到死亡時,我希望有朝一日也同樣欣喜地告別人間,然後歡喜地奔向你們,因為我知道你們在門後等我。

§§§

 

「媽——媽——!尼西亞!機!熱,媽媽,尼西亞!」

芬妮,在機場的那一天,妳剛好一歲半,妳興奮不已用妳的語言想要說出的是海利一再告訴妳的:

「媽媽在印尼,那裡很熱,她會坐飛機回來,她很快就回來了。」

我在印尼度過愉快的三個星期。學生時代的一個好朋友,出乎意料邀請我到她自己選擇的第二故鄉,機票和住宿全包。海利同意了,甚至鼓勵我去,雖然我有些猶豫,他提出唯一的條件:

「妳絕對不可以心裡過意不去。」

海利,你真是個好丈夫!

要我安心出門旅行不擔心,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當我在夏日的天堂優游享受時,最讓我擔心的是,我這麼長的時間不在,芬妮妳會怎麼想。

一轉眼,一揮手,媽媽上了飛機就不見,走了。妳一定不能理解、不會知道我是否或什麼時候會回來,也無法想像我在哪裡。

知道海利一定會把妳照顧得無微不至,至少讓我感到安心一些。我相信對於活在當下的小生命來說,時間一定過得飛快,然而在回家的路上,我卻很害怕。

這麼長的一段時間不在,她會認得我嗎?況且我還曬得這麼黑。我們之間的關係仍像我離開之前一樣親密嗎?

「媽媽——!」

在我發現妳之前,妳已經先看到我,妳伸長小手,我的疑慮瞬間消散。我的芬妮,我欣喜若狂地投向妳、擁抱妳,沒有時間,沒有恐懼,沒有距離,只有愛。

 

兩個月之後,離開的是妳,我不知道妳在哪裡,什麼時候才能見到妳。我試著像妳當時那樣勇敢,緊緊抓住當下,想辦法請身邊願意幫助我的人照顧我。有一天,當我們再見面的時候,我一定會認出妳,伸出雙手呼喊:

「芬妮!天堂!雲朵!真好,芬妮,天堂!」

妳的聲音還在我耳邊迴響,我聽到妳一點點的口吃,妳喜歡在很多字後面加「兒」,對我而言,那完全表現出妳可愛溫柔的天性。

媽咪兒,刀兒,甲蟲兒,被子兒。

 

芬妮。

瓦倫婷娜

小寶貝,小甜心,小天使。

 

下面的故事在妳還用巧克力餅在牆上畫畫的時候,我就喜歡說給人聽了。那時候,妳拖著小被子踩過每個爛泥水坑,一天要洗三次澡。

有人送妳一個石膏做的天使。

「天使兒是!」不用說,理所當然。

妳整天抓著天使兒不放,一會兒讓他睡覺,一會兒餵他吃東西,就這樣反反覆覆,小天使甚至可以坐「噗噗」——帝莫的小汽車。經過許多驚險刺激之旅,這石膏天使不久便嚴重受創,先是翅膀飛了,然後是一隻手臂,不久連下半身也沒了,最後只剩半個頭還有一部分右邊的翅膀將就連在一起,但是妳對這僅剩的部分熱愛絲毫不減。

「天使兒是!」什麼也沒改變。

大概是這個時期,攝影師到帝莫的幼稚園替小朋友照相,妳這可愛的妹妹當然和哥哥一起上鏡頭了。當我們拿到照片的時候,妳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特寫,妳說什麼呢?

「天使兒是!」

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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