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彷彿影子一樣,如果妳踩中了,就請帶走我的心。

偷影子的人(博客來特別版)中.jpg    

繼《那些我們沒談過的事》之後,馬克‧李維要再次偷走你的心

 

讓成年的你,找回童年的影子,找回最初的夢想。 

 

一個老是受班上同學欺負的瘦弱小男孩,因為擁有一種特殊能力而強大:他能「偷別人的影子」,因而能看見他人心事,聽見人們心中不願意說出口的祕密。他開始成為需要幫助者的心靈伙伴,為每個偷來的影子點亮生命的小小光芒

某年燦爛的夏天,他在海邊邂逅一位又聾又啞的女孩。他該如何用自己的能力幫助她?他將如何信守與她共許的承諾?

 

一個會用風箏寫出「我想你」的女孩啊,讓人永遠都忘不了。

一段纏綿多年的愛戀,一段進行中的不完美愛情。故事溫柔風趣,輕盈優雅,能讓你我真正感受到心跳的愛情療癒小說。

 

法國首刷45萬冊,法國全年度銷售排行榜總冠軍

法國媒體驚嘆:銷售得比影子消失的速度還快!

作品熱銷全球42國,全球總銷量超過23,000,000

擁有讓史蒂芬‧史匹柏只看兩頁書介即買下電影版權的神奇魅力

根據Ipsos/Livres Hebdo - Le Figaro調查,馬克‧李維是全世界最多讀者閱讀的法國作家

【書摘】

我害怕黑夜,害怕夜影中不請自來的形影,它們在幃幔的褶溝裡、在臥室的壁紙上舞動。只要我一回憶童年,它們便會再度現身,可怕又充滿威脅性。

我一直想揮別童年,成為大人,童年卻緊黏著我的皮肉,鑽入這具對我而言太擠又太小的身軀裡。

 

開學日,我看著小團體一個個組成,我不屬於其中一個,得不到微笑、擁抱,沒有一絲假期過後重逢的歡樂,也沒有對象可傾訴我的假期生活。轉過學的人應該熟悉那種場景:九月的早晨,父母向你保證一切都會順利度過,一副他們還記得當年事的模樣!而你只能用哽噎的喉嚨回應。其實他們全都忘了,不過這不是他們的錯,他們只是老了。

川堂裡鐘聲鳴盪,學生面對老師排成好幾列,聽老師一一點名。有三個人戴眼鏡,人數不算多。我被分到六年C班,再一次成了全班年紀最小的人。這意味著我要擦黑板、收粉筆、收體育館的運動毯、把籃球排放在很高的球架上。更糟的是,拍全班團體照時得獨自坐在第一排;在學校裡,再也沒有比這更丟臉的了。

但這一切根本就不算什麼,因為六年C班還有一個名叫馬格的惡霸,也是我最大的敵人。

我戴眼鏡,馬格卻有著鷹般銳利的眼。比起同齡男孩,我的視力大概弱了十公分,馬格卻剛好多了十公分,而這點差異,就造就了我和他之間公認的差距。我討厭籃球,馬格只懂得伸長手投籃進框;我愛讀詩,他愛運動,兩者雖不至於水火不容,但也差不多了。我愛觀察樹幹上的蚱蜢,他則愛把牠們捉來折斷翅膀。

然而我們卻有兩個共通點,其實應該說一個:伊麗莎白!我們倆都喜歡她,但伊麗莎白正眼也不瞧我倆一眼。按理說,這應該會讓我跟馬格同病相憐,但偏偏讓我們成了對手。

伊麗莎白不是學校裡最漂亮的女生,卻是最有魅力的。她有獨特的綁頭髮的方式,動作簡潔又優雅,尤其她的笑容,足以照亮秋季最陰鬱悲傷的日子,就是那種陰雨綿綿時,你泡水濕透的鞋子在碎石子路上汲汲作響,街燈不眠不休日夜照在通往上學之路的那種日子。

我的童年就在那裡,帶點憂愁又有點悲痛,在這外省的小城市裡,我拚命等著伊麗莎白垂憐而看我一眼,在絕望中等待長大。

 

我只花不到一天的時間,就讓馬格對我恨之入骨,才短短一天我就犯下無法彌補的錯誤。英文老師雪佛太太剛跟我們解釋,簡單過去式就是某種已結束的過去,與現在再無關聯,無法持續,能清楚在時態中定位。多了不起啊!

說時遲那時快,雪佛太太用手指著我,要我自選一句例句來說明。當我提出如果學年制是簡單過去式就棒極了,伊麗莎白爆出一陣大笑,我的笑話只逗笑了我們兩個,馬格卻因此認定我在伊麗莎白心中贏得了一席之地。這一刻決定了我整個學期的悲慘命運,從開學的第一天,我就活在真正的地獄裡。

我馬上就被雪佛太太處罰了,判決從星期六早上開始執行──掃操場的落葉三小時。我恨秋天!

星期二和星期三,我的報應是馬格一連串的絆腳。每次我摔倒在地,馬格就又往「全班逗樂王」的寶座前進了一步。不過伊麗莎白不覺得這樣好笑,所以他的報復心遠遠無法滿足。

星期四數學課時,馬格把我反鎖在我的櫃子裡,他先把我硬塞進去,再用掛鎖把門鎖上。最後是來打掃更衣間的警衛聽到了我的敲打聲,我透過通氣孔,用微弱的聲音告訴警衛密碼,請他幫我開門。

星期五是最慘的一天。馬格在我身上試驗了牛頓的萬有引力定律,我們十一點的物理課剛剛學到。

想像一下,一個人從學生餐廳偷了一顆番茄,不是為了想吃它,而是別有企圖;他等著他的受害者走到可及的距離,然後用盡臂力對上述番茄施展推力,然後大家可以看到,牛頓定律在馬格的實驗裡並不如預期。我真恨這個實驗證明,因為番茄筆直正中我的眼鏡。在餐廳一片哄堂的大笑聲中,我辨認出伊麗莎白的笑聲,如此直接又如此美麗,讓我深深沮喪起來。

 

處罰日的星期六早上,當同學們坐在電視前吃著早餐時,我已經走在上學的路上。

操場很冷清,警衛給了我一支長柄叉,要我小心使用不要弄傷自己,又指了指籃球框下那堆落葉和手推車。我和那堆枯葉足足奮戰了半個多小時,直到警衛跑來營救我。

「我記得你,你就是那個把自己反鎖在櫃子裡的小子對吧?開學第一個周末就被處罰,這跟從櫃子裡用掛鎖反鎖櫃門一樣了不起啊。」他邊說邊拿走我手上的長柄叉。

「你做了什麼好事被罰來做這個?」他邊問我邊剷起葉子堆滿手堆車。

「動詞變位變錯!」我含糊帶過。

「唔,我沒立場指責你,文法向來不是我的強項。你看起來對打掃也不太在行啊,有沒有什麼事是你拿手的呢?」

他的問題讓我陷入沉思,我徒勞無功地在腦中把問題翻來覆去,想了又想,還是想不出我有任何一點天分。然後我突然明白,我沒有可以讓爸媽為兒子驕傲的地方啊!

「一定有什麼東西是你熱愛、並且最喜歡去做的,一個未完成的夢想?」他加了一句,一邊掃起第二堆落葉。

「馴服黑夜。」我結結巴巴地說。

伊凡笑了,他笑得太大聲,兩隻麻雀被嚇得撤離棲身的樹枝,振翅逃竄。我則是頭低低的,兩手插在口袋裡,從操場另一頭離開。

「我不是要嘲笑你,只是你的回答有點出乎意料之外,如此而已。」

籃球框的影子長長地拖在操場上,太陽遠遠觸不到蒼穹,而我的處罰遠遠談不上做完。

「你也一樣經歷過我這個年紀啊。夜晚總是在嚇你,你甚至請求大人把房間的百葉窗關起來,以確保夜晚不會溜進來。」

伊凡一臉驚愕地瞪著我,他的臉色變了,和悅的神情也消失了。

「第一,你說的都不對,第二,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就算我說的都不對,那又怎樣?」我邊反駁邊繼續走我的路。

「好啦,我承認我以前真的很怕黑夜,但是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過。這樣吧,如果你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的,並且向我發誓你一定會保守祕密,我十一點就讓你偷溜,不用留到中午。」

「一言為定!」我邊說邊舉起手掌。

伊凡和我擊掌,定定地看著我,我其實一點都不知道我怎麼得知警衛小時候怕黑夜怕成這樣,也許只是剛好把自己的恐懼向他加油添醋一番罷了。大人為什麼總要為每件事找出一番解釋呢?

我該怎麼向他解釋,就在剛剛,當我們肩並肩站在操場上時,我好像看到了一個跟我差不多年紀的他?我不知為何會這樣,只知道他房間的壁紙已經泛黃,他家的地板踩起來會吱吱作響,而這常常讓他在夜晚來臨時嚇得臉色發青。

 

我比原先預訂的時間早了一小時回家,一邊想著不知道爸爸會怎樣迎接我;他昨天很晚才出差回來,現在媽媽一定跟他解釋過我為什麼不在家裡了。

正當我走在回家路上,一件驚人的事讓我大吃一驚──太陽已經高掛在天空,我的影子大得詭異,比平常還要高壯許多。我停下腳步,近距離地觀察影子,發現它的身形和我的大不相同,好像立在人行道上的影子不是我的,而是別人的。我再度仔仔細細端詳,突然看到不屬於我的童年片段。

一個不認識的男人把我拖到花園盡頭,他抽出皮帶,狠狠教訓了我一頓。

即使大發雷霆,爸爸也從來沒對我動過手。我忍不住猜想,這段記憶究竟來自於哪一段回憶。我加快腳步,怕得要死,決定用最快的速度衝回家。

爸爸在廚房等著我,一聽到我在客廳放書包的聲音,他就叫我過去,聲音聽起來頗嚴肅。

因為成績差、房間亂、玩具亂丟、半夜搜刮冰箱、很晚還用手電筒偷看書,更別提趁老媽沒注意到我時,把超市的糖果偷偷塞滿口袋……我確實好幾次把爸爸激得火冒三丈,但我還知道耍一些小心機,比如堆出一臉讓人難以抗拒的懊悔笑容,這通常能擊退最恐怖的風暴。

這一次,爸爸看起來沒有生氣,只是難過。他把我的雙手握在手中,我們談了十分鐘,他跟我解釋了一堆人生的道理,還說等我到他這個年紀就會瞭解了。我其實只聽懂了一件事:他要離開家。

爸爸起身,要我去媽媽的房間安慰她。他應該要說「我們的房間」,但從此之後,就只會是媽媽的房間了。

我立刻乖乖聽話上樓,爬到最後一階時,我轉身,爸爸手上拎著一個小行李箱,對我比了一個再見的手勢,大門就在他背後關上了。

從此,爸爸從我的童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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