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而言妳比音樂還要珍貴 

為了留住妳我會不停地演奏

直到地獄守門犬哭泣為止

 

奧菲斯悲曲(中).jpg

一個安全崩壞的時代

兩段神人相對的哀愁

她隻身承受年少陰霾、生命威脅

他獨力面對戰爭陰影、身世之謎

看命運糾結的他們,如何遊走於窒愛與救贖

希臘神話中,奧菲斯為了拯救愛妻尤麗迪絲,不惜涉險進入冥府,卻因為忘了當初對冥帝的承諾,回頭看了尤麗迪絲一眼,而永遠失去了她。

麗拉知道,她與米斯卡步上了那對戀人的後塵,在米斯卡要求回應的時候,她因為自己的懷疑、害怕、憤怒,竟對他置之不理。

而今,為了重回彼此身邊,他們必須付出極大的代價,

終究,最徹底的療癒,是全然的面對……

 

★不只跨越生與死、人類與自然的邊界,更融合了現實和想像,穿越了事實與虛幻。------神話學大師喬瑟夫.坎伯Joseph Campbell),《千面英雄》(The Hero with A Thousand Faces)作者

 

★靈巧地綜合了文學風格以及扣人心弦的緊張懸疑,讓我們聯想到葛拉罕.葛林的傑作。哈詩畢多的小說提醒了我們一個長久即已存在的事實:她不僅是一位才華洋溢的作家,她的藝術知覺加上信手捻來的劇情創意,更拉近了正統文學與普羅文化的距離。------------《澳大利亞文學評論》

【書摘】

「癡迷」一個奉獻一生在追尋真理的十七世紀學者寫下這句話「引導人上天堂也帶領人下地獄

這句話像炸彈一樣震撼麗拉她把這句話印在索引卡上然後用圖釘釘在她書桌上方的牆上

有時候,在夢境裡整個事件會從源頭開始上演米斯卡曾警告過她「別跟著我麗拉」米斯卡舉起小提琴,夾在下巴下面開始演奏,然後轉身走開往地鐵隧道的深處愈走愈遠從後方看過去,他的琴弓在左肩升起又降落旋律向後方飄散令人感覺哀怨又無法抗拒「不要管我」米斯卡說「不要跟著我

「你要去哪裡」麗拉呼喊著可是米斯卡從不回應

麗拉試圖推開瀰漫在地鐵裡的霧氣她的眼睛緊盯著琴弓微弱的反光直到黑暗把他全部吞噬「米斯卡等我!」麗拉大喊「等等我!」

那樣的呼喚總是可以讓米斯卡停下來「不要叫我米斯卡,」他哀傷的聲音宛如小調旋律揮了兩下手上的琴弓「我再也不叫那個名字了」他轉身,快速地看了麗拉一眼而麗拉則在這個一再重複的夢境裡,帶著恐懼看著米斯卡他真的不再是米斯卡了他變成一副骸骨披著像是裹屍布的東西有一種令人恐懼的氣息從原本是眼睛的窟窿冒出來他手臂的骨骼,他的肱骨、橈骨、尺骨仍然舞動著琴弓,繼續拉響琴弦,「不要跟著我」那個骷髏警告著

這個隧道裡有一股怪異的腐臭味道即使知道是在夢中她還是覺得應該逃回陽光下可是麗拉一點力氣也沒有米斯卡的音樂像毒品般迷惑著她不論睡或醒麗拉閉上眼就能回想她與米斯卡初次相見的場景:那不只是一種潛伏的視覺記憶還摻雜了聲音以及其他知覺,有喧鬧的哈佛廣場,也有拾階而下到紅線的地下世界中,那輕微的潮濕氣息,還有地鐵代幣以及旋轉柵門的咔嗒聲,更有花店的香氣流浪漢的臭汗味,加上地鐵進站時漸弱的低沉咆哮然後就是那給人強烈感受且難以忘懷的音符

她釘牢似地站著拿著代幣的手懸在旋轉門前的投幣口在過往列車之間的暫時寧靜她聽到兩個小節也許是三個

「麻煩請讓一下!」她後面有人說話

「什麼?哦……抱歉!」她把代幣丟進投幣口,推開鐵杆進入那個音樂的空間剛好又有列車之間的寧靜又可以聽到幾個小節很清楚地是一種弦樂器還有男高音的聲音這個歌者演奏的是大提琴嗎?當然不是沒有任何街頭演奏者會深入到這個城市裡最結腸百轉的地方在擠滿人潮的列車裡搬運著又大又笨重的器材可是這個聲音對小提琴來說,太柔和太低沉太沙啞了她的皮膚可以感受到音樂的曲線她的身體計算整個地下鐵交響樂的頻率和音程火車的低音節奏男高音琴弦的溫柔詠嘆這一切令人喜悅的音頻震動,構成一種數學上的完美她的腿都軟了

她放任自己讓音樂把她捲入旋律跟隨著曲調的線索沉浸於和諧的完全五度音符之中。儘管有人群的干擾回音依然挑逗著她聲音在隧道裡的牆壁間迴盪每間隔三分鐘,就會有一列火車的低沉轟隆聲覆蓋一切樂音隨之由清晰變得模糊、被覆蓋又再度出現,那是一種難以忍受的悲傷,但又富含甜蜜滋味現在,這個音樂應該就在前方不遠,應該還要再往右邊一點麗拉並不是唯一受到影響的人人們暫停買車票的動作他們的視線從報紙向上移動四面張望尋找牆上或天花板上的擴音喇叭男人的一隻腳已經踏上將要開出的火車,卻被樂聲逮捕,又從電動滑門前抽回腳來

「這麼精彩的聲音是從哪裡來的?」他問麗拉「是錄音帶嗎?」

「是一個街頭音樂家」她說「我猜有人在演奏一種早期的樂器文藝復興時代的小提琴或類似的東西

「在那裡!」這個男人指出方向

「應該是沒錯!」

「真是不同凡響」這個人說然後開始跑過去

麗拉跟著他跑過一整個月台那裡有一大群擠得密密麻麻的通勤客,有一陣子,當他們接近的時候樂音變得更清楚然後又隱沒下去接著,又好像在他們後面麗拉轉過身來,恍惚間好像迷失了方向她的手在發抖那個從火車上抽出腳來的男人已經依靠在一根柱子上,閉著眼睛臉上露出狂喜麗拉看到,一旁的女人偷偷用衣袖擦拭她的眼睛

那把小提琴發出一種哀泣的旋律,時而獨自嗚咽,時而與演奏者如男高音的悲情嗓音交織。沒人聽得懂這位歌者在唱些什麼,卻都能夠心領神會可以確定的是歌者唱的是莫名的失落,哀傷如同電流,穿透一道又一道人牆

麗拉認得出這個旋律雖然她能夠分析任何曲調的數學結構可是她不太記得曲名更別說記得作家的名字她只能確定那是某個早期歌劇的詠嘆調應該是葛路克大概吧?她要聽完才可以確定

在她前方有一道人牆組成難以突破的封鎖線

麗拉閉上眼睛,雙手摀著臉她感覺像是飄浮在快速流動的溫暖水裡任憑水流將她帶往任何地方這種感覺像是回到了童年,在南卡羅來納州的夏日池塘裡,在漢彌爾頓大宅門廊前雜亂的茉莉花叢中,或是在草叢深處、與當地男孩躺在松樹下接下來的感官冒險奇遇也是相同的感覺:讓身體隨著靈魂游動一切都是令人愉快的風浪把麗拉沖激上光芒四射又無法企及的天邊

突然,一股強勁的氣流猶如拳風拍打她的脊背,然後,廣播的潮水淹沒了音樂她的頭髮被強風吹向前面直直伸展,猶如一面旗幟廣播聲音像打雷一樣「本列車停靠所有車站噓-鏮啷公園轉搭綠線框啷……噓-」一輛進站列車像要打架的大角山羊似的衝撞過來強勁氣流衝破糾結的人群,迫使他們散開

這是麗拉第一次看到米斯卡‧巴爾托克

他的頭向著樂器傾垂他的眼光注視著壓按和弦的手指及琴弓一點也不在意進站的火車他搖晃著身體,與音樂合而為一看起來修長且蒼白。他有著一頭難以駕馭的凌亂頭髮一小撮蓬亂的髮梢遮蓋住左眼當他傾身拉奏到屬音時髮梢垂落到樂器的共鳴板上這時他會把頭髮甩回去。他讓麗拉聯想到一匹賽馬或是羅馬神話中人身羊足的牧神。忽然,一個很突兀的感覺,她聯想到童年時的玩伴一個叫作寇比的男孩,那個不尋常的男孩有著奇怪的名字,也具有相似的羞怯性格,但仍展現出不會屈服於壓力的特質這個小提琴演奏者跟寇比一樣有著狂暴但是令人困惑的眼睛

這個人的前面沒有帽子、盒子、罐子也沒有打開的琴盒來收取小費沒有任何收錢的容器圍觀的聽眾似乎有些困惑有個人把鈔票折起來,塞進這個提琴演奏者的牛仔褲口袋他似乎沒察覺到另一個穿著破丹寧短褲的學生,脫下他的布帽,放在琴盒旁邊以示敬意,然後,人們開始朝帽子丟出銅板或是放下鈔票 有一元、五元、甚至十元可是這個音樂家完全不為所動好像不知道有那個帽子的存在。後來,有些聽眾搭上離站的火車也有些人還是捨不得離開麗拉任憑五列火車來了又去每次都要站穩腳步以對抗衝擊過來的強風現在她已經慢慢移動到群眾的最內圈了她離這個音樂家只有四呎她可以感受到他身體活動的力道像一系列的微小震波傳過來

火車不停地進站又出站有些人離開可是更多的人聚集過來使得包圍圈更加擴大他的演奏曲目似乎是無窮無盡在曲目之間也幾乎不停頓,他總是會等到樂章循環到麗拉最初聽到的那段旋律,才會開口歌唱那個時候麗拉無法把眼睛從他的嘴唇移開她把指尖壓在自己唇上感覺像是要往前跌倒自由落體似的跌入無止盡的旋律之井貼在桌子上方的警語盤旋在她的腦海「癡迷,引導人上天堂也帶領人下地獄!」但是,即使要站在這月台上一整天她也完全不在乎而到底在這裡花掉了多少時間的想法,也只是一閃而過反正她已經將自己奉獻給這音樂的浪潮她甚至懷疑,自己是否已經在這浪潮裡,長出了音樂之鰓

也許是因為麗拉已經非常靠近這音樂家也許是因為她身體所發散出來的熱浪提琴手在又開始唱詠嘆調的時候,瞄了她一眼她們的眼神終於有了交會沿著他們的眼光似乎有條嘶嘶作響的導火線正在引燃。當最後一個音符正要漸漸淡出的時候麗拉只等待不到一秒的時間就不顧一切地打斷小提琴手的下一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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