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日本樂天員工都說英語?

為什麼日本樂天員工都說英語?(中)  

再過幾年,我希望大部分的會議都能以英語來進行。二○一二年一月四日開春演講時,我第一次在員工面前清楚表達這項期待。

每個人都半信半疑,只當三木谷又開始在說些天方夜譚了。有些員工似乎也認為最後一定會取消。

事隔一個月之後,在公司創業以來從不間斷、每週一早上(現在顧及海外員工而改為週二早上)全體樂天員工都要參加的「朝會」上,我進一步宣布將以英文做為企業官方語言。從此之後,漸漸地,資料會報時要用英語,演講時偶爾也要用英語。從四月以後,這個朝會開始規定全面以英語進行,終於員工們的眼神都變了。更令他們焦慮的是,我決定將「TOEIC(多益)」的分數納入升遷要件。兩年之內,要是沒達到每個職位所設定的分數,不管多老練的開發工程師,或是多有才能的業務,不但不能晉升,連降職都不無可能。此舉令員工們焦慮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因為發覺我是來真的。沒多久,聽說位於品川的樂天東京總公司附近英文補習班,每間都擠滿了樂天的員工。

樂天英語化計畫經媒體報導後,傳來各界回應。正反意見都有,在嚴厲批評的意見中,有某大汽車製造商社長就這個問題發言:

「員工幾乎都是日本人,而且明明是在日本的公司,卻說只能用英語,真是愚蠢!」

樂天員工與其他公司的友人飲酒時,似乎也常被問起英語化計畫的事。有位跳槽到樂天的員工遇見以前同事,對方還擔心地對他說:「要是英文不行的話,你可以再回來喔!」也聽說有工程師被說:「這樣不是很傻嗎?」而這位工程師回答:「因為傻才要做啊!」

雖然可以預料得到在日本國內會有一定的反應,意外的是,連CNN、華爾街日報等國外媒體也注意到樂天的「Englishnization」。Englishnization這個字彙是我自創的,就是英語化的意思。

國家層級也好、企業層級也罷,截至目前為止,一旦提出要以英語為官方用語的言論,就會有反覆的爭論,這次也不例外。像是說:日本人使用英語對話有意義嗎?不會英語的話,聘用翻譯不就好了嗎?只要那些非得用英語的人講英語就好,根本不用要求全體員工都說英語;即使英語已經講得不錯的人,難道就敢與以英文為母語的人在商業上正面交鋒嗎?英語能勝任的傢伙,工作能力不一定也能勝任,不是嗎?難道寧可要一個會英語卻工作能力不佳的傢伙嗎?……等等。

然而我心裡暗自思量著「只不過是英語嘛!」,為什麼大家要說一大堆做不到的理由?總之,不做做看怎麼會知道?

我暫不理會來自旁觀者的悲觀聲音,逐步展開公司內部的英語化。餐廳菜單內容改成英語一事,在電視或雜誌也曾趣味報導過,然而英語化不僅止於此。公司裡來往的文件、會議上使用的語言,也都階段性切換成英語。讓每個部門競賽多益的分數,每個月在朝會發表前五名及後五名。對於分數無法提升的員工,我們會聘請外部講師開課,或由美國籍員工、英文優秀的日本員工開設特訓課程,或是讓員工到菲律賓進修語言課程。

對於二一一年的新進員工,我要求他們要在進公司以前取得多益成績六五分。在分發前,這項要求大約有一百七十人沒有達到。關於這些人,我也考慮過在實行官方語言英語化之前,他們可以被任用的層面,所以在分發工作前,我希望他們在公司裡能將學習英語視為工作。其中,雖然有員工耗費了近半年時間,但最後全部員工都達到六五分以上,完成工作分發。

這項措施奏效了。在二年十月開始施行時,樂天全部員工的多益平均分數是五二六.二分,但是在二一二年五月時已經達到六八七.三分了。歷經大約一年半的時間,平均進步了一六一.一分。其中甚至有人進步達四○○分以上。

現在樂天裡的會議有百分之七十二都是以英語進行。儘管英語程度不一,但約有一半的員工已經能以英語執行業務,甚至有百分之三十五的員工使用英語與海外子公司及合作企業溝通。

在日本歷史上,像這樣大規模且激烈進行英語化的企業恐怕是前所未見。樂天的英語化,也許可說是一種社會實驗,經過了兩年的過渡期,正式將企業官方語言切換成英語,在將進入七月的現在,我想讓更多人知道這個社會實驗的假設與驗證的內容。

對於英語化,各有贊成與反對的言論。然而,我們暫且不管「理論」如何,總之先做做看吧!無法如願的話,也可以修正方向。那意味著「只不過是英語嘛!」,另一方面也可以是「可是就是英語啊!」之意。雖然辛苦,不過也因為實際上不斷嘗試錯誤,才會了解到很多事情。因此,就藉由本書全部傳遞給各位吧!

為什麼樂天要將企業官方語言改成英語?其理由,一言以蔽之,就是因為國際性企業都說英語。我認為今後日本企業要是不能成為國際化企業就無法生存,相對地,日本企業只要成功蛻變成國際性企業的話,日本就可以再次繁榮。為了日本的復甦、繁榮,我堅信樂天的實驗會有用的。

 

    二○一二年六月

                                                        三木谷 浩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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