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不一樣,讓我人生的可能更多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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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我就知道自己是個「不一樣」的人,打從國小時,因為性別障礙,就讓我顯得與眾不同,注定走上與大多數人不一樣的道路。

 

第一次發現我其實想當個女生時,心中沒有太多喜悅,反倒充滿恐慌,畢竟我當時對性別已經有了基本的認識,清楚知道自己是個男生,但我又怎麼會想當女生呢?心中有股說不出來的感受,我不知道怎麼去描述,當然也不知如何看待這樣衝突的自己。

 

內心的不安與慌張,伴隨著大量的謊言跟隱瞞陪著我長大。我一直壓抑著心裡的想法,不敢跟家人坦白,很害怕說出來之後會引來許多無謂的困擾,甚至是傷害。

 

我的家庭在教育上非常傳統,家人鮮少用溝通的方式互相理解,反倒是一旦想法上沒有取得平衡,就純粹靠著打、揍、罵來壓制我們;所以,那個想變成女生的念頭,就這麼埋藏在心底,直到有一天,我勇敢地讓這想法漸漸顯露出來。

 

還記得第一次被家人發現我打扮得跟女生一樣,那天,家中除了震耳欲聾的叫罵聲外,還伴隨著一拳接著一腳的痛毆。父母親們不知道我發生什麼事,以為用暴力的壓制可以改變我的表現,但卻完全沒想到,正因為他們這麼做,更讓我堅定「做自己如此不容易,那我一定要堅持到底」的念頭。

 

這種想法到現在從來沒有消失過,所幸家人的咒罵跟痛打已經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隨便你,只要你對自己負責就好」。

 

 

 

經過一番風雨,才能成為想要的自己

 

學生時代的我,當然也是在風風雨雨中度過,光是要讓同學們了解我的行為舉止,就已經是一大難事。因此,我選擇在家人、同學、朋友之間壓抑自己,不要讓那些一眼就能看穿的外顯事實,變成生活中的包袱。

 

然而,可能是過度壓抑後的大力反彈,本來應該被隱藏的部分,在某一天全都爆發出來。某天,我把自己打扮得像個女生,大剌剌地走進學校,不僅讓守在門口的教官看得目瞪口呆、不知如何反應,更引起學校師長們的一陣騷動。當然,我的家人也被找到學校來,討論我這個「特殊案例」該如何處理。

 

回家後,家人照例用老方法伺候,拿著棍子揮舞、一邊拳腳相向地把我狠狠修理一頓。我的心中雖然害怕、難過、挫折,但想做自己的那個念頭,不僅沒有被抹滅,反而變得更強烈、更堅定,甚至成為支持我繼續活著的信念。

 

那時,我總這麼想著:「這個世界上,不需要有人知道我、了解我,我不需要那些人的認同或憐憫,只要認同自己,接受心中的我,那才是最真實、真切的我。那,就是我。」

 

這種執念,看在外界所有人的眼中,是多麼地不理性、不成熟、不正常,他們把自己無法理解的事情,視為牛鬼蛇神般可怖。我以為怪罪環境、怨天尤人可以獲得情緒上的慰藉,但當我越是用批判的態度面對他們,我所承受的反饋也就更加強烈、沉重,直到我無法負荷,前所未有的質疑就像一股黑暗的力量把我包覆,一點一點地啃蝕掉。

 

所幸,時間可以沖淡一切,也能夠改變很多事。只要不輕易選擇終結生命,擁抱隔天清晨發現自己活著的感動,事情必然會有所進展,不管進展程度是多是少,自然會看到一條明亮的小徑浮現。隨著這條路前進,前方等待著你的不一定全是美好,但是在某些我曾以為過不去的關卡上,卻也逐漸看到了出口。

 

多年下來,我漸漸習慣周遭人們的對待,同時也不再去計較,因為不折磨自己的最好方法就是選擇承擔、承受、承認。性別認同障礙突然間不再糾纏著我、困擾著我,因為我深深知道我就是不一樣,我就是那個「我想要的我」。

 

 

 

只要有能力,工作永遠會為了你存在

 

進入職場前,我跟所有社會新鮮人都有過一樣的害怕與擔心,畢竟怎麼尋得一份好工作,遠比考試考高分還要難上許多。除此之外,我又多出性別上的問題必須跨越。

 

然而,我從沒有一絲猶豫,應該說,我沒有時間或是機會去猶豫,我必須證明靠著這樣的外表,還是能在職場上取得一份正當的工作;我得讓那些有懷疑與質疑的人,了解性別與外表不會成為阻礙人生的絆腳石。抱著這樣篤定、踏實的心情,我踏上了尋找工作之旅。

 

出乎意料的是,我竟然在短短一個月內找到一份工作,對方不計較我的性別與外表,他給我機會去嘗試做這份工作。然而我做了三個月後,發現當個銷售軟體的門市店員並非我心之所向,所以我決定轉向網頁設計師一途。

 

雖然兩者看似毫不相關,但其實這條路似乎早就是我必然的選擇,因為天生喜好繪畫與美術的我,早在網路還未發達的年代,就做了很多設計相關的練習,我也頭一次發現,原來網路世界對我的包容力遠遠超乎我的想像。

 

成為網頁設計師之前,出於興趣之故,我已經累積大量網頁設計的練習作品,各種風格都有,還有許多充滿個性與特色的插畫。為了展現這些作品的質感,我把它們列印成冊,結果在求職時獲得相當大的好評,每個面試官看到我拿出這厚厚一本精美的作品集時,總是顯得驚嘆不已。

 

「工作看的是能力,不是學歷、性別,更不是外表,只要你有能力,工作永遠會為了你而存在。」那時一位面試官對著我這麼說。

 

一份工作,最重要的就是看你能不能做到工作中的要求。結果,我證明了「我做得到」,而且我還做得比別人期望中更好、更多。我在職場上展現出來的能力與專業,令我無往不利,人們雖然私下會計較我的性別或外表,但他們沒辦法反駁我在職場上的出色,即便難免有些歧視跟反感,可是只要我能繼續將自己應該做好的事情,做到該有的水準,公司就不僅支持我,還不斷給予我舞台展現能力。

 

 

 

知道你自己應該是誰,然後努力把自己做好

 

在職場裡打滾十五年,去過好多公司、與數不清的同事共事過、見過無數個客戶,看過許多人露出驚訝又不可思議的表情。這些人都清楚發現我與他們的不一樣,但我們之間卻又有那麼多的共通點。

 

因為,我們同樣會在工作中遭遇相同的困難與障礙,我會遇到的他們也會碰到;所以性別跟外表已經不會影響我在工作上的表現,反而在多元社會的持續發展下,人們越來越願意包容我,給我跟他們一樣的機會,讓我跟他們在同個領域裡較勁,這一切,只因為我願意為了工作付出更多,去爭取一個更好的機會,並且積極展現我該有的能力。

 

有人說,是因為我的態度正確樂觀,才會被大多數人包容;有人說,現在工作能小有斬獲,是因為我做出與其他人不一樣的決定;有人說,是因為我長得好看,才有辦法被大多數的人包容與忍受……。

 

不論別人說什麼,如果清楚知道自己「應該是誰」,堅持做自己,不怕外界的攻擊與傷害,懂得去承受與忍耐外界的流言蜚語,知道成長必然要經歷他人難以想像的疼痛跟挫折,理解淬鍊自我一定要遭受現實的摧殘;那麼,眼前縱使看到再多的荊棘與泥濘,心中也不會再有任何的慌張或恐懼,只會有一顆堅定、炙熱的心,與自己長伴左右。

 

堅持做自己,你的人生肯定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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