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周《你還要療癒多久》BN 誠品 535x190.jpg

◎ 前言:現代人生活壓力大,常常需要被療癒。療癒是清除過去積壓在負面能量,但我們必須用新的意識填補,不然舊習會讓人回到原點。
所以療癒之後要走向創造、透過書寫,讓心持續地專注與正向。邀請您一起跟著 Doris老師一起從療癒走向創造,保持覺知,像是世界級的雕刻家在精雕細琢自己。

人們心中追求或渴望的生活,其實很空洞,甚至很不具體,多數都是被外界刺激,在琳瑯滿目的誘惑世界裡,無法逃避,時時刻刻被行銷所攻擊,有了這個,少了那個,有了那個,缺了某個……比過來、比過去,愈努力心靈愈空虛,要求不完的物質擁有,用盡一輩子的力量在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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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拉德深深陶醉在六十六號公路的自然奇觀當中,然而安迪卻特別著迷於沿途人造的景物。從後座舒適的床墊上,安迪看到各式各樣令他眼花撩亂的景色。 U-Drop旅店不協調的藝術裝飾結構與高塔;矗立在「帝王爬蟲觀光農場」前一座作勢攻擊的巨大眼鏡蛇雕像;全世界最高的圖騰柱、十四呎高的卡奇納娃娃(kachina doll) 、超級巨大的牛奶瓶、資源回收場、報廢車、和其它新奇有趣的事物……六十六號公路上所有一切都比實物來得巨大,就像是一場真正的餘興節目。
其中安迪最喜歡看的便是路旁的七彩霓虹燈與告示板。想當然爾,這位插畫出身的普普藝術家對於林立的戶外廣告活動會特別感興趣。安迪喜歡告示板,因為它們是巨大的畫作,主要以三原色繪製,就像他的普普藝術作品一樣。在早期的廣告活動中,人們之所以開始利用簡單的圖像廣告為地方上的商家作宣傳,主要是為了將訊息傳達給不識字的文盲(因而特別強調圖像以取代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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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一下妳自己的心念裡有些什麼,」旺波格西繼續道:「要放下負面想法。可妳早就知道這個了,不是嗎?」
「所以,放輕鬆吧。放下你想像出來的那些關於你自己的故事,因為都只是些故事罷了。別這麼認真看待。不要欺騙自己,不要相信『我想的就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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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是對某人不好嗎? 你常常會瞧不起某個特定的人嗎? 這問題聽起來詭異。有些天生比較敏感的讀者,或許只因我這樣問問便要見怪了。
然而,我一直都會遇到許多具有「強迫性殘酷傾向」的怪人
而且,他們總是會針對某一個特定人士發作。這種人對陌生人偶然的自私自利尚可泰然處之,對朋友們令人失望的行為也可容忍寬待。但是,要是那位特定人士有一點點不完美,譬如說寄錯電子郵件啦,在節食期間吃了一塊香濃的黑森林水果奶油蛋糕啦,或是安裝新軟體失敗,就算這位特定人士根本不曾說過自己是個電腦通,但是這種怪人就會立即把公平公正拋諸腦後。這位特定人士會被大聲責罵,因為他完全是個白痴、愛吃鬼、笨手笨腳的蠢蛋……比這些再粗的話都能說出口。也可能用一長串嚴厲的指責,直接抨擊這位倒楣的特定人士,並徹底忽略這會有礙他心理健康的可能性。
會有這種可怕的雙重標準的原因是什麼呢? 你可以合理地問道。這個人這麼能諒解其他人,怎麼會對這位特定人士的行為如此地無情冷酷,主觀判定?
「喜馬拉雅.書.咖啡」的老闆法郎,他十幾年前帶著同伴
法國鬥牛犬馬塞爾從美國舊金山來到這裡的時候,身邊總有聖羅蘭科諾斯古龍水的氣團繚繞。沒有人清楚他為何來到此地。或許,只是因為達蘭薩拉就像一塊磁鐵,專門吸引怪咖吧;而法郎也絕非泛泛之輩。他一手打造的咖啡館雖說位在達蘭薩拉龜裂的柏油路邊,但其實內部非常符合巴黎的著名景點蒙馬特(Montmartre)或義大利的度假勝地蒙特羅梭(Monterosso)那種舒適浪漫情調。
法郎一直非常重視隱私。他開這家咖啡館之前的事情幾乎沒有人知道。可是,他這次從舊金山回來後變得不一樣了。他以前就是個奇怪的混合體
對客人很好,對員工很專制。最近,他心情的擺盪似乎更為強烈了。有些時候,他心花怒放,幾乎藏不住他因為身邊每個人的陪伴而感到很快樂。在那樣的時刻,整個世界就好像是專為取悅他而創造的。然而,其他時候,也毫無明顯的原因,他整個世界的中心線就改換了,而他也就突然間變得退縮起來。他的臉部似乎枯萎,不再有任何表情。雖然身體仍執行著身為經理的工作,但是他只用單音節與人溝通。在那樣的時候,他似乎無法控制地厭惡自己,深陷沮喪之中。
「喜馬拉雅.書.咖啡」的
鋼琴送達的那天下午,沒多久法郎就在咖啡館外面停妥他永遠閃亮的飛雅特奔騰(Punto),馬塞爾和凱凱也在他腳邊。他一陣風似地掃進咖啡館,並朝鋼琴直接走去,快樂點亮了他的臉龐。然而,從他檢視鋼琴、拉出琴椅,並掀起琴蓋露出晶亮的琴鍵後,幾個動作在在顯示出他心中的不肯定。
瑟琳娜、山姆和一小群服務生默默地站在不遠處研究著法郎,而法郎則研究著鋼琴:他傾身檢查光可鑒人的黑白琴鍵,然後用指尖輕彈幾個連續音;他把譜架放低又調高,調高又放低的模樣,就好像是在回憶過去他曾把樂譜放在面前的時光;他上身稍稍往後,往下看著兩腳,然後踩住一個黃銅踏板,接著再踩下一個,逐漸熟悉它們。眾人的期待感也逐漸在增強中。
雖然這是我看過的第一架鋼琴,可是鋼琴樂曲我算是還蠻熟的。在過去的歲月裡,我與丹增在急救室共度數不清的午餐時光。急救室是個很安靜的地方,他可以把門關上一會兒,一邊享用午餐,一邊收聽設於倫敦布希大樓的英國廣播公司的音樂會節目。這些時候就是我的文化教育課。知道了一些關於鋼琴的靈活變化,讓我更加渴望能聆聽真實的琴音。我就像瑟琳娜、山姆和幾位服務生一樣,都盯著法郎,看他扭轉琴椅兩旁的圓頭,調整高度。看著他挺胸坐正,頭部稍微往左往右擺動,好像在嘗試喚起記憶。

彈就對了啊!
法郎轉過頭,從肩膀往後看,發現聽眾只有遠遠站在敞開大門邊上的我們。他回過頭,再次把姿勢擺正,伸出雙臂到琴鍵上方。在那個時間點上,我們全都盯著他瞧,全都愣住了。時間似乎也因為我們集體的全神貫注而凝結。接著,忽然間,他的雙手動了起來,快速往下按住幾個琴鍵,發出的聲響是葛利格(
Grieg
)鋼琴協奏曲那個戲劇化的開場和弦。正如人們描述下山時的風景,和弦從高音部氣勢滂礡地下到低音部,而後則如隆隆雷鳴。
這個開場完美無瑕。令人目眩神迷。法郎繼續彈奏著,我們則是全都著了迷似地聆聽。誰能猜得到法郎彈得這麼一手好琴? 或者說,誰能猜得到這麼多年以後他還記得,也還彈得這麼出色? 真是了不起!
不過,才一下子,法郎的琴音顯得猶豫起來。他彈了幾個難聽、不通的和弦,我很肯定那不是愛德華.葛利格當初寫下的音符。他停了下來,絕望地將兩手輕輕滑向兩旁。
「法郎! 你好棒!」瑟琳娜第一個稱讚他。
「真正驚人啊! 真是了不起!」庫沙里和山姆齊聲讚道。
法郎搖搖頭,完全無視他們熱情的認同,「記憶也靠不住
……」他如此說時,聽起來好像曾經痛失過什麼似的。
很快地,他又試彈了別的不一樣的曲子
貝多芬的名曲《給愛麗絲》那輕柔、如漣漪般的幾節音符。他這次能持續彈得較久,而且才彈錯一個音。雖然沒有人察覺這個失誤,但是他猝然停手,還弄幾個晦暗的和弦發洩一下。
「那首曲子我都彈過千遍萬遍了
從孩提時就開始的。還曾經在睡夢中彈過。但現在,你看看!」
「可是,法郎,你都好幾年沒彈了,」瑟琳娜試圖說理,「有樂譜的話
……
「這就是了! 我應該不需要琴譜的! 我應該早已練到完美的。我以前可以的!」
「只需要稍微複習
……」山姆才開始說,法郎就已經彈起另一首。
雖然那一首過於憂思的曲調聽起來有著俄羅斯的浪漫,但是我說不出曲名。沒彈多少他就又開始譴責自己「記性很差」。聽眾們都低聲出言安慰,他也沒理他們。
「彈個不需要樂譜的怎樣?」山姆建議道。
人家一片好心給的建議,都只能激起他強烈的負面反應。法郎把琴椅往後一推,「就是這樣! 即興演奏我不會!」他嚴厲苛責自己,「我真的就是無可救藥!」
「法郎
……
「別這樣
……
「可是,先生
……」庫沙里也試圖安慰他。
法郎鎮靜自若,合上琴蓋,站起身來。他走出咖啡館時,目光朝下,頭也低低的。他經過櫃台時,兩隻狗兒從籃子裡跳了出來,並狐疑地向站在鋼琴旁邊的人們張望,好像想確認法郎真的只待一會,這就要走了。他們忠實地跟上他的腳步。
站在鋼琴四周的瑟琳娜、山姆、庫沙里和服務生們面面相覷。他們剛剛才欣賞到一生難得一回的、最動人心弦、卻有點太短促的鋼琴演奏。後來大家才知道法郎已經十五年多沒碰過琴鍵了,這場演奏又變得更為震撼人心。他已具有極高的音樂素養,卻把自己說成「無可救藥」,這讓大家都不知說什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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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性的「成功」是個人性的,
包容性的「成就」是集體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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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劇本是自找的,清楚明白這個原理,
才能將「業力」轉換跑道成為「原力」。
「感恩」是還原初始自己的唯一途徑,
「願意」是人間轉向美好生活的原點。

「願意」是重建你生命的第一道門。沒有進入這道門,你依然是你,你依舊還是你,最後,你仍然就只是你。然後,就聽到嘆息聲:「我就只是這樣!」
要有一絲的覺性、一聲微弱的聲音,告訴自己:「我似乎不只是這樣!」那麼這道門,自動會為你而開。如同夜晚中,那一道光照進你屋中,即使是微微的,卻是最亮的,因它是方向的指南。
循著那方向走進去,一片光明在那裡,裡面沒有任何東西,只有光和你,原因是:光要服務你,光要幫助你,重塑一個「新的你」。你在「舊的你」玩得太久了,把玩具都玩過了,結果,沒得玩了,就以拆解玩具為樂,再來就以破壞玩具為題。玩具無辜了,你人也糟糕了。
門裡的光和你,可以是合一的、成為一體的;也可以光是光、你是你。只是這樣就浪費了,但還是比你在較低密度的空間裡玩著玩具來得好。
如何與光在一起呢?就是你要渴望祂,祂就會上你的身,成為連體嬰。

(繪者:蘇一仲)
光在大環境裡是無所不在的,任由任何生命體使用。但宇宙是絕對要尊重每一位生命的意願,沒有你自己的意願,任何高低次元、任何高智慧生命(神、佛、上帝、光……),甚至於宇宙母親,都不能干涉任何的生命體,因為「你」在宇宙中是最大的。
然而,人生劇本是由你自己累世的行為意念而在今世來找你的,它們是透過你而有的。所以,它們一定歸屬「你」的。
這些是真理,宇宙裡的真相。人們啊!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個基礎的原理,你們才能將「業力」轉換跑道成為「原力」(生命原始的動能)。當你了解了,將可以把業力逐一逐一還原至最初始的自己,「自性本我」就開始出來了。
怎麼還原呢?「感恩」是唯一的途徑,「感恩」是崩解分離這些低頻率的高震波,它們自會去對焦處理,就不勞你了!
當你的「人」愈來愈小,「自性本我」愈來愈大時,才能接近光;再渴望光,光自會找上門。當你和光能在一起時,光就會協助你創造你所要的生活、生存、生命,達至靈魂的提升。而非所謂人性的「要、要、要」,這是要不到的,因為距離太遠了,祂走不進來,你也上不去;是要把自己淨化,變輕、變乾淨了,你們才遇得到。
「願意」是人間轉向美好生活的原點,也是靈魂深處的揚升點。沒有了「願意」,就沒有了勢能。在人間的說法,沒有勢力、沒有能力,就只能這樣了。這世這樣,來世也是這樣,再來來世還是這樣,生命靈魂永永遠遠就這樣了。
「願意」在宇宙中是「至大法則」,因為所有的改變皆來自於它。

主人:你不是獨自一個人。但唯一能帶領你回家的,是「愛」
作者: 心玲 
你無法靠著別人的翅膀,飛上自己的天空。
與自己的主人連結,祂才能真正地創造你。
◎ 插圖由
知名企業家蘇一仲董事長親自繪製,引你體會跨界的心靈饗宴
===
全省各大實體書局、網路書店熱賣中 ===
書虫 goo.gl/NeFUEC 博客來 goo.gl/JQWpI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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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朋友就能出名嗎?
這個問題我從沒問過誰,但在抵達印度達蘭薩拉(Dharamsala)市郊的西藏村(McLeod Ganj)幾個月後,我得到答案了。來到此地後,我逐漸變得大膽些,也更常跑到外面世界去探險。我所熟悉的不再只是達賴喇嘛的居所、廟區,我也慢慢認識到大昭寺山腳下的世界。
一走出廟門外即刻映入眼簾的是很多小攤,叫賣著水果、小吃、新鮮農產品,主要是賣給當地人。也有幾個攤位是針對遊客需求而設的,其中最大、最漂亮的是「派特國際低價優質旅行社」。這家小店提供的商品和服務應有盡有,從達蘭薩拉附近的一日遊到尼泊爾行程都有。在這個攤位上,遊客也可以買到地圖、雨傘、手機、電池、瓶裝水。從清晨一直到其他人都收攤很久之後,都可以看到派特先生熱情招呼遊客上門買東西,同時他還會拿著手機、比著手勢興奮地大聲講話。或者,也常看到他在一輛停在附近的車內後座打盹兒;那輛一九七二年賓士是他的驕傲和快樂。
派特先生或其他攤主,加上他們所有的貨品,並不足以維持一隻貓對他們的興趣,所以沒多久我便繼續冒險往下走去。我發現的是幾間小店,其中一間馬上使我的鼻孔微微抽搐起來,因為從店門口持續飄出新鮮花束的誘人清香。
在步入「法郎咖啡館」的小道兩旁有花臺,有餐桌,還有喜氣洋洋、黃紅相間的遮陽傘,處處都裝點著西藏的吉祥符號。入口處還散發出烤麵包和現磨咖啡的香氣,交織著更加開胃的魚餅香、肉凍味,甚至還有更令人垂涎的莫爾奈白乳酪醬!
我從餐廳對面的花臺,觀察每日在法郎咖啡館的戶外餐桌上用餐的食客多寡:徒步旅行者,他們認真使用筆電和智慧型手機收集資訊、規劃長途行程、分享照片、用斷斷續續的網路和家鄉親友通訊;靈性追求者,他們探索印度,尋找神祕體驗;名流獵人,他們來到此地,無非是希望和達賴喇嘛合照。
其中有個男子似乎會在這裡耗上大半天。一大早他就會在外面停好他那輛鮮紅色的飛雅特(Fiat Punto);這輛無比光鮮的新車出現在西藏村破舊的街道,還真是不協調。打開車門現身的他,頂著發亮光頭,穿著緊身黑衣褲,頗有流行時尚感,身後還緊跟著一頭法國鬥牛犬。他倆趾高氣昂地走進咖啡館的派頭,就好像巨星要登臺了。我去了幾次,注意到這名男子有時在戶外,有時在館內,有時大聲對著服務生點餐,有時則在桌前,邊盯著報紙,邊在閃亮黑的智慧型手機上輸入文字。
(PS,這是編輯找的圖,但看起來不像偶,像偶親戚,喵~~)
親愛的讀者朋友,我無法解釋為何我沒有立即認出他的身分,或認出他的傾向是愛貓或者愛狗,或者至少認清,要再進一步走向法郎咖啡館內是多麼明顯的愚蠢之舉。反正,我對於以上事實就是完全不知情。也許是因為那時候,我就是年幼無知。
命運注定的那天上午我來到法郎咖啡館,主廚早已備妥特別誘人的當日午餐主菜。烤雞噴香一路飄上廟的大門口,我認為對付這種靈魂召喚,光抵抗是沒有用的。於是,雖然腳步不穩,我還是盡我所能地快速下山。沒多久,我就站在入口處──猩紅色天竺葵的盒子旁邊。
只是抱著些微希望,根本沒什麼策略,我天真地以為我的存在就足以變出一頓豐盛的午餐,的確,用在春喜太太身上有效啊。於是,我壯膽往其中一張餐桌走了過去。坐在那裡的四個背包客太專注在自己面前的起司漢堡上,竟然連看都不看我一下。
我得多做點什麼才是。
更裡面的餐桌,有個好像來自地中海地區的老人,他在啜飲黑咖啡時,終於瞧了我一眼,但眼中盡是冷漠。
此時,我已深入咖啡館內部。正猶豫著下一步該怎麼走的時候,冷不防傳來一聲憤怒的低吼。
是一隻法國鬥牛犬,他只離我幾公尺遠,現正面帶怒色向我逼近。我那時該做的,其實就是什麼都別做。甚至只要站定於所在之處,也怒聲「喵」他一下,只要用一種高傲的鄙視態度對待狗,他就不敢靠近一步的。
但我當時年幼無知,竟然轉身就跑;這一跑,反而激起了鬥牛犬的征服欲。他用狗爪子刨著木地板,發出雷鳴聲響朝我衝過來。我竭盡四腿所能地想要迅速逃跑,但四肢卻好像被抽打過一般。突然間,他已進逼到我眼前,還不斷發出恐怖的吠叫聲。我非常驚恐慌亂,發覺自己被逼到陌生房間裡的牆角。此時心也跳得超快,快到好像隨時就要爆炸了。在我前方有個老式的報架,那後面還有點空間。只是鬥牛犬離我這麼近,近到他滿嘴硫酸味的口臭我都聞得到了。天啊,我被逼得走投無路,只好奮力一搏──不可思議地,我竟然跳過了報架上方,然後砰一聲掉到另一側的地板上。
幾乎到手的勝利瞬間被搶走,那狗急得都快瘋了。他看我只離他幾公分,卻怎麼也無法碰觸……當他的吠叫逐漸變成無法形容的歇斯底里時,有人講話了。
「超大老鼠!」有人驚呼。
「在那邊!」有人在哭。
沒多久,黑色陰影籠罩我的上方,還有一股強烈的科諾斯(Kouros)鬍後水的氣味。接下來,我的身體感到一種奇特的感覺,一種我自出生以來都沒經歷過的體驗。那是脖子向後收緊的感覺,原來我被人類提起來了。我被人從頸背抓起,也發現自己正看著咖啡館主人,法郎那顆閃亮亮的光頭腦袋,以及那雙邪惡的淡褐色眼睛。我非法進入了他的領地,還激怒了他的法國鬥牛犬;最重要的是,顯然,他並非愛貓人士。
時間凍結。那一刻感覺長久到足以讓我體會到他有多憤怒,從他突出的眼珠子、從那條往上延伸到太陽穴的搏動中的藍色靜脈、收緊的下巴、噘起的雙唇,還有那個在他左耳不停晃動的Om字型黃金耳環。
「是貓!」他吐了口口水,彷彿光想到貓就侮辱了他似的。他往下看著鬥牛犬說:「馬塞爾!你怎麼……怎麼能讓這東西進來?」聽他的口音是美國人,語氣中充滿憤慨。
馬塞爾被嚇得一溜煙跑了。
法郎先生大步走到店前面,顯然要把我扔出去。我突然深深陷入那種即將被摔出的恐怖期待。貓大多都能夠在空中翻滾跳躍,著地後也不會受什麼內傷。但,我不是那種貓。我的後腿已經先天無力,平常走路就不穩。再被摔一次的話,很可能會帶來無法彌補的傷害。如果我從此無法走路該怎麼辦?如果我再也回不到大昭寺又該怎麼辦?!
地中海老男人仍舊冷漠,只顧著喝咖啡。背包客們也是只顧著自己的餐盤,一把把抓起法式薯條往嘴裡塞。看來,是沒人會來救我了。
法郎先生開門走向路邊,面色凝重,似乎決心不寬貸。他把我舉得更高些,手臂也向後甩。這些準備動作不像是要放我下去,而是要把我像丟手榴彈似地丟出他的領土範圍,丟上街去。
這時,有兩位比丘正好走在回大昭寺的路上。他們途經此地,一見到我,便雙手合十在胸前,微微點了點頭。法郎隨即轉身看看是誰在他身後,並好奇地打量著比丘,想說他們應該不是喇嘛(聖人)吧。
「這是達賴喇嘛的貓……」其中一位解釋道。
「他業報很不錯。」另一位追加道。
跟在他倆身後還有一群比丘,他們也都紛紛向我點頭示意。
「你確定?」法郎先生很驚訝。
「嗯,是尊者的貓,」他們異口同聲說道。
 法郎先生的表情轉變得又快又徹底。他馬上把我移到他的胸前,小心翼翼地把我輕放在臂彎裡,然後那隻稍早曾打算用力把我丟得老遠的手竟開始撫摸我。我們回到法郎咖啡館內,走經英語報紙和雜誌的展示區,那裡營造出一種國際大都會的氛圍。在某個寬廣的架上,就在《倫敦時報》和《華爾街日報》中間的空位,他把我放下來。他的動作細膩到好像我是一件上好的明朝瓷器一般。
「熱牛奶,」他吩咐一名剛好經過的服務生。
「還要一些今天做的烤雞。切碎一點啊!」
然後,馬塞爾跑過來;他又呲牙咧嘴的,結果法郎先生警告他道:「如果你還是這樣瞪著我們的小可愛,」法郎先生伸出食指,「那你今晚只能吃印度狗食喔,聽到沒!」
烤雞準確送達,而且每一口正如我之前所聞到的氣味那樣地鮮美。在這裡得到的這個新身分讓我放心,精力再現,我從架子的最底層爬到最高層,在《浮華世界》和《時尚》雜誌中間找到了一個合意的小窩。這是個較符合大昭寺雪獅身分的位置,更別提從這裡還可以俯瞰整個咖啡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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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
專屬於強者的特權
Q:在煩惱要不要遞辭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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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客創業導師程天縱的經營學_立體書封+書腰
台灣在「工業4.0」時代的問題
我在某次講座中談到「工業4.0不是台灣的菜」之後,有朋友在相關文章底下這樣評論:「從鴻海出來的對工業4.0的瞭解,也不過如此的程度。」
許多朋友呼籲我再進一步地闡述清楚,為什麼工業4.0不適合台灣。
之前談過,工業4.0是德國首先提出來的一個製造業策略。當一個組織在某個產業處於領先地位的時候,最好的策略就是讓所有競爭對手都抄襲自己的策略、跟隨自己的腳步;只要一切條件相同,那麼領先者永遠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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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意想不到的職場導師:尼采
  
  你有戀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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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一對有趣的夫婦出現在法郎咖啡館。他們第一眼看起來相當普通,只是穿著牛仔褲和運動衫的美國中年人。他們到達時已過了早餐尖峰時段。法郎先生穿著新的亞曼尼黑色牛仔褲,像名模出場般領他們就座。
「今天早上大家都好嗎?」他問道。這是他慣用的開場白。
法郎幫他們點咖啡時,那男人問到他手腕上的彩色結線手環。法郎的回答好像在背書似地,因為,說實在的,我已經聽太多次了。「這是加持過的結線手環,是在接受特別灌頂時,喇嘛給我的。紅色那條是二OO八年我接受達賴喇嘛的時輪金剛灌頂時拿到的。藍色的那三條是二OO六在博爾德、二OO八在舊金山、二O一O在紐約接受密宗灌頂時拿到的。至於黃色的則是分別在墨爾本、蘇格蘭和果阿拿到的。」
「嘿,挺有趣的,」那男子回答。
「哦,佛法是我的命啊,」法郎把手戲劇性地放在心臟部位,然後朝著我所在的方向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你見過我們小朋友了嗎?達賴喇嘛的貓。她好喜歡待在我們這裡。她和尊者有很深很深的緣分喔。」他俯身向前靠近那個男人,這個動作他一天至少會做十二次,然後像透露祕密般小聲說道:「我們的地理位置正好是在藏傳佛教的心臟部位。是絕對的震央!」
到底這對夫婦對法郎的看法怎樣很難說。但是讓他們有別於其他訪客的是,當咖啡放在他們面前時,他們便不再交談,而是真實地品嘗起咖啡來。不僅僅是第一口,第二口、第三口,之後的好幾口都是這樣。他們和大昭寺的喇嘛一樣,「有意識地活在當下」。品嘗到咖啡的風味。享受到周遭的氛圍。經歷到純粹的存在。
這就是為什麼當他們又開始談話時,我會興致勃勃地竊聽起來的原因。我所聽到的也不是讓我太意外。那個男人是個研究「正念」的美國人,他正和他的妻子提到《哈佛大學報》的一篇文章。
「有個研究以兩千多個有智慧型手機的人為受試者,在一周內隨機發送出三個問題給他們。這三個問題是:『你在做什麼?你在想什麼?你快樂嗎?』結果發現,有百分之四十七的人,心思並沒有在所做的事情上面。」
他的妻子揚起眉毛。
(PS,這是編輯找的圖,能夠找到一張科米蛙當背景,讓偶覺得偶們編輯應該是在開玩笑,喵~~)
「我個人覺得,那個數據有點太低,」他說。「人們有一半的時間都沒有『專心於正在做的事情上』。真正有趣的部分是『正念』與『快樂』的相關性。他們發現,若全心全意於所做的事情上,那樣會快樂得多。」
「是因為他們只能專注於自己熱愛的事情上嗎?」他妻子問道。
他搖搖頭說:「不是。就是這樣而已。重點是,讓你覺得快樂的不是你所做的事情,而是在做這件事情時,你是否全心全意?重點在於要有一種直接的連結,專注於此時此地。而不是處於敘述狀態……」他把食指放在太陽穴旁邊畫圈圈──「意思就是說,『想的和做的不一樣』。」
「這點佛陀也說過,」他妻子表示同意。
丈夫點點頭說:「只是有些時候,這些概念會在翻譯過程當中遺落。你會碰到像這裡的現場經理這樣的人,以為佛教可以像戴飾品那樣地戴起來。對他們來說,那是他們的「假我」的延伸,是一種顯示自己與眾不同或特別優秀的方式。他們似乎以為外表的裝飾最重要,但事實上,真正重要的唯一關鍵是『內在轉化』。」
幾週過去了。這日我午餐後在寶座上舒服地打盹,一睜眼醒來就看到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卻又感到時空太錯亂。
是丹增!他出現在法郎咖啡館裡呢,正直視著我。
「你注意到我們美麗的訪客了嗎?」法郎遠遠地瞥了我一眼。
「哦,是的。真的很漂亮。」外交官丹增穿著合身的西裝,什麼也沒透露。
「是達賴喇嘛的貓。」
「真的?」
「她老往這裡跑呢。」
「太棒了!」丹增的手指通常聞起來是石碳酸皂的味道,此時他伸手過來搔我的下巴時,卻混著很多科諾詩的香氣。
「她與尊者有很深、很深的因緣喔,」法郎就這樣告訴這位尊者的左右手。
「我想你說得對,」丹增想了想,接著問了一個法郎想都沒想過的問題:「我在想她到你這兒來時,尊者居所的人會不會到處找不到她?」
「我想應該不會,」法郎的回答倒是很流暢。「但是,如果他們知道她在這裡,他們也很快就能瞭解到我們把她照顧得有多好。」    
「這個墊子看起來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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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來這個新發現的小窩待著(PS,為了怕泥不知道,偶是一隻「貓」,喵~~),對於來來去去的人群有著極大的興趣。某日,有兩個美國女生注意到我,她們撫摸我,還對著我喵喵叫。法郎先生走過來時說道:「是達賴喇嘛的貓,」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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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還是小男孩,安迪的素描能力和困窘的羞怯性格已經很明顯:面色蒼白、稍微愛幻想的超脫孩子,他幻想能改名為安迪晨星。他跟母親的感情緊密,尤其在七歲那年,他患得風濕熱,後來又得到跳舞症,一種四肢會不由自主揮舞的恐怖失調症。臥病在床好幾個月的他,展開了事後回想起來應是他第一間的「工廠」,亦即後來他在紐約展開的創作和社交中心。他將房間變成剪貼簿、拼貼、畫圖和著色的工作室,茱莉亞則擔任他的瘋狂觀眾和工作室助理。
娘娘腔,媽寶,被寵壞的孩子:這一類的話語可能在一個孩子身上留下印記,要是他們的性情與社會上的同儕合不來,或不符合性別角色的期望更尤其是。他後來有位朋友田納西.威廉斯也有相同情況,只是他從沒在變化多端、時而險峻的學校階級重新找回立足點。至於安迪.沃荷,雖然一直都有女性朋友,也不是真正飽受欺凌,但大病初癒後回到辛雷高中走廊的他,說不上是人見人愛,高人氣的孩子。
首先是他的外貌:個頭矮小而平庸,鼻頭肉肉,頭髮灰白,生病讓他蒼白的皮膚上覆蓋肝斑,正值青少年時期的他,面皰讓他羞窘,大家都叫他豆花。除了外表拙之外,他講第二語言英文的口音也很濃厚,立刻就被貼上匹茲堡最低下移民工階級的標籤。
我能不能回答啦啦啦啦? 根據他的傳記作家維多.博克里(
Victor Bockris),安迪青少年時期和長大成人後,都很難讓人理解他說的話:他會把「那是」減縮成「那」,「你吃飯了嗎?」變成「吃呢嗎?」,「你們大家」變成「泥啊」。一位教過他的老師後來把這形容為「殘體英文」。事實上,他的理解力之差,甚至在藝術學校都需要朋友幫他打論文草稿,前提是他還得聽懂老師交代的功課。
年代的安迪很難讓人想像。他在前門遊蕩,穿了一套奶油色的燈芯絨套裝,弱不禁風地站著,兩手交疊成祈禱狀放在一邊臉頰上,這是他抄襲偶像秀蘭.鄧波爾(Shirley Temple)的動作。當然他是同志,那時不是每個人都有經驗,知道那兩個字。他就是那種愛恨分明的男孩,對自己獨具風格的圖畫有信心,服裝浮誇,姿態笨拙不自在。
畢業後,他在一九四九年夏天搬到了紐約
還能是哪裡?在聖馬克廣場的貧民區租了套無電梯公寓,距離我早上自取其辱的咖啡廳僅有兩條街之遙。那裡就是他的起點,跟他的前輩霍普一樣,以廣告插畫家的身分拚事業的過程艱辛,沃荷一樣要拖著作品集,拜訪各家雜誌編輯,但「破爛安迪」是用棕色紙袋裝作品(正因為安迪用棕色紙袋裝作品,同事便戲稱他「破爛安迪(Raggedy Andy)」。)同樣的貧困潦倒,同樣的羞恥曝光,他還記得(或他自稱如此,就跟許多安迪.沃荷的故事一樣,很可能其實是朋友的故事),有次他正在對戴著白手套的哈潑時尚藝術總監展示畫作時,驚恐地望著一隻蟑螂從他的畫裡爬出來。
年代時,他藉由堅強的人脈和追隨紐約市數一數二有名高薪的廣告藝術家,讓自己成功轉型。那段期間,他在交錯的波西米亞和同志圈打出知名度。你可以說這是他快速成功崛起的十載,但在兩方面他還是不斷吃閉門羹。沃荷最想要的莫過於藝術界能接受他,還有被他接二連三暗戀的美男子喜愛:像是沉著充滿魅力的楚門.柯波帝的類型。儘管天性害羞,他還是善於在社交圈裡周旋,但他深信自己面貌可憎的想法,還是讓他綁手綁腳。「他有嚴重的自卑傾向,」他的情人查爾斯.歷桑比後來告訴博克里:「他告訴我,他來自另一個星球。他說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安迪很想要美貌,但他戴了頂不適合自己的醜假髮,讓他的模樣難看。」至於柯波帝,他覺得沃荷「只不過是個沒救的天生輸家,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寂寞又沒朋友的人。」
先不論他是否是天生輸家,五
年代的他確實跟幾個男人談過戀愛,不過最後都以分手收場,他極其不願讓對方看見自己的身體,向來寧可觀看他人,而不是被看。至於藝術界,雖然他成功舉辦了幾場秀,畫作還是被批評過於商業化,過於裝腔作勢,過於無足輕重,過於價值空洞,就當時恐懼同性戀,男子氣概為主的氛圍來說,他的作品風格過於同志。這是抽象表現主義的年代,主導的藝術家有傑克遜.波洛克(Jackson Pollock)和威廉.德.庫寧(Williem de Kooning),最重視的價值就是嚴肅與感受,以及膚淺影像背後透露的多層涵意。金縷鞋的美麗圖畫只是一種倒退,輕率而微不足道,不過事實上這幅作品是沃荷抨擊優秀的第一階段,表達出深度與表層間的對立。
格格不入的寂寞,不被人所愛的寂寞,不被接受與歡迎進入神奇人際圈的寂寞
社交和事業上的小團體,熱情擁抱的雙臂。還有一件事:他還跟母親住。一九五二年夏天,茱莉亞抵達曼哈頓(我很想說是搭冰淇淋車來的,可是那是她上一次造訪的事)。安迪剛搬進自己的公寓,她擔心他不會照顧自己,於是兩人睡同一間臥室,跟他還是病懨懨的小男孩時一樣,睡在地板上的兩張單人床墊,重建兩人過去合作關係的生產線。
年代初,沃荷重新打造自己。他不再幫時尚雜誌和百貨公司廣告畫詼諧的鞋子圖畫,他開始製作平面商品化畫作,精確描繪更微不足道的物品,像是美國每個人都認得並使用的日常家居用品。他先從一系列可樂罐開始,接著很快進行到金寶湯罐頭、食物券和美元鈔票:這些他從母親櫥櫃裡挖出來的東西。醜陋的東西,沒人想要的東西,進不了雪白高尚畫廊展示廳的東西。
其實沃荷不能說是迅速走紅的普普藝術鼻祖,不過他很快就成為普普藝術最知名而有魅力的擁護者。一九五四年,賈斯培.瓊斯(
Jasper Johns)製作出他第一幅狂亂的美國國旗蠟畫,更在一九五八年展示於紐約里昂卡斯德里藝廊(Leo Castelli)。羅伯特.羅森伯格(Robert Rauschenberg)、羅伯特.印第安納(Robert Indiana)和吉姆.戴恩(Jim Dine)都計畫在一九六年底在紐約展出作品。一九六一年,另一名卡斯德里藝廊的藝術家羅伊.李奇登斯坦(Roy Lichtenstein),卻在內涵和手法上往前躍進,捨棄人類的抽象表達主義筆觸,畫出他第一幅巨型原色的米老鼠《看看米老鼠》,這幅討喜的卡通以油畫的形式複製(要是考慮到李奇登斯坦所做的調整和闡明,更好的用字應該是淨化),再進行網點印刷,很快就成了他的風格特色。
有的人主要討論新事物帶來的震撼,但普普藝術引來如此強烈敵意,讓藝術家、藝廊和評論家忐忑不安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普普乍看之下像分類錯誤的藝術,高低文化、好壞品味間本似不容質疑的界線痛苦崩塌。但透過新作品,沃荷不單是想震撼世人或者挑釁反抗,而是探討更深層的問題。他畫的東西都是他有深厚感情,甚至喜愛的事物,這些東西的價值不是稀有或獨特,而是它們都一樣。他後來在他古靈精怪的自傳《安迪.沃荷的普普人生(
The Philosophy of Andy Warhol)》中,以他最擅長又俏皮的葛楚.史坦式(美國現代前衛女詩人)韻律形容:「可樂一樣,可樂最棒。」
「一樣」,特別是對於移民,對於一個沉痛知道自己無法融入的害羞男孩來說,是非常想達到的境界,這是獨自、單獨、唯一的解藥,「唯一」是「寂寞」這個字在中世紀的字根。「與眾不同」開啟了受傷的可能,相似則能保護我們不被拒絕和打發,不會再有創傷和冷落。一美元鈔票長得都一樣,沒有哪一張比其他張漂亮,而一瓶可樂能讓煤礦工與公司總裁和電影明星平起平坐。就是這同樣民主而涵括性的衝動,讓沃荷想要稱普普藝術為公共藝術,或者讓他說出:「如果每個人都不美,就沒人美了。」
沃荷藉由多重複製共同物品,融合調色,反覆繁殖達到影像轟炸,強調相同的迷人之處,更展現出它令人不安的面向。一九六二年,他發現冒險的機械處理過程:絹版印刷。現在他可以完全免去手繪影像,將照片以專業製造的模板直接轉換成印刷圖片。那年夏天,他把萊辛頓大道新家的客廳兼畫室,塞滿上百張瑪麗蓮.夢露和貓王的影像,以粉紅、粉紫、猩紅、紫紅和淡綠色調將他們的面孔滾上整面畫布。
「我之所以用這種方式作畫,是因為我想成為一台機器,我覺得無論我做什麼、做出機械式的動作,這些都是我想要的。」他在隔年與《藝術新聞(
Art News)》進行的訪談中,對珍.史文森(Gene Swenson)說出這句名言。
《藝術的孤獨》
作者:大英圖書館駐館作家 奧莉維亞‧萊恩 Olivia Laing
給居住在孤寂城市中的你,和偶爾寂寞、獨特的所在,以及想要得到慰藉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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